尖头叉子

💚🦈

【EC/感恩节奇迹】停电夜

*第一次经历大停电时艾瑞克刚满六岁,当时他坚信自己会和查尔斯结婚。*

*迟来的感恩节/黑五快乐!

(请不要纠结米国电力供应系统是不是真的这么差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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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

艾瑞克睁大眼睛,看着史努比气球飘过街道,盛大的游行队伍从曼哈顿的街边浩浩荡荡地走过去。他屏住呼吸。从高处往下看时,那些醉醺醺的爱尔兰人、整齐划一的德国人、深色头发的意大利人就像不同颜色的溪流流淌过街道,最后汇聚成一道五彩斑斓的彩虹似的漂亮景色。

他刚刚和母亲一起搬来美国三个月,这是他经历的第一个感恩节。爱迪·兰谢尔决定入乡随俗,于是下午去买来了半只火鸡。等她回到家时,发现艾瑞克正和一个男孩一起趴在窗户旁。那男孩衣着体面,浓密的深色鬈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家境富裕,受着良好的照料。她自己的儿子则穿着一套半年前的旧衣服,袖子和裤腿都有点短了。当然,小孩子不会在意这些事。他们俩手挽着手,亲昵极了。

“晚上好,小伙子们。”爱迪说,“查尔斯,很高兴见到你。”

“感恩节快乐,兰谢尔夫人。”那漂亮的小男孩彬彬有礼道。他住在两个街区之外的富人区,按理说现在不该出现在兰谢尔家朴素的小公寓里,但不知怎的,他和艾瑞克交起了朋友,最近天天往这里跑。

“你今晚会留在这里吗?”

查尔斯点点头,大大的蓝眼睛让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还要小。

“今天是感恩节,你不需要参加家庭聚餐吗?”

查尔斯摇摇头。

“哦,妈妈,”艾瑞克说,“让查尔斯留下吧。我保证我们都会很听话的。”

爱迪默许了。艾瑞克想象了一下和查尔斯一起挤在被窝里聊天的场景,觉得非常开心。他转过身继续看着街上的游行,呼出的热气把玻璃染上了水雾。史努比、加菲猫,然后是米老鼠。巨大的热气球被绳索牵引着,浮动在盛大的游行队伍中。

“我今天告了库特的状。”查尔斯说,把艾瑞克的注意力从窗外拉了回来。他回头看着自己的朋友,查尔斯看起来有点难过。

“嘿,”他跟查尔斯说,“你该让我去教训他一顿。”

查尔斯笑了起来,他正在换牙,门牙缺了一颗。“不行,库特是个真正的大孩子。”

“我很擅长打架。”艾瑞克表示。

查尔斯耸耸肩。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我真希望你住进我家来,”艾瑞克说,“听起来你在家里过得很辛苦。”

“各家都不一样。”查尔斯说,想起妈妈是怎么一遍遍用这句话告诫自己离“那个兰谢尔犹太崽子”远一点的。他才不会听她的话。他喜欢艾瑞克,也喜欢爱迪,他们是他见过的人里最好的两个,“不过,我相信我以后的家不会是这样的。”

“哇。”艾瑞克在窗台上挪挪屁股,他刚刚离窗户太近,被缝里进来的风吹得瑟瑟发抖,“你以后会有新家?”

“每个人以后都会有一个新家。”查尔斯自信道,“比如,我们俩肯定会住在一起,组成一个新家。”

艾瑞克思考了几秒钟。

“我们俩怎么会住在一起?”

查尔斯朝他凑过来,蓝眼睛睁得大大的,他身上有股暖暖和和的气味,鬈发蹭着艾瑞克的耳朵,然后艾瑞克听见他说,“我们以后会结婚。”

艾瑞克看着查尔斯。查尔斯朝他用力点点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呃,”艾瑞克不想拂了查尔斯一片好意,但,“但你不是女孩子啊?”

这是个难题。查尔斯想了想。

“这不要紧。”他说,尽力让自己显得十分可信。

艾瑞克立刻微笑起来。查尔斯懂得美国的一切事情。既然他这么说,那他们俩应该肯定可以结婚。

“怎么样,是不是会很棒?”

“我觉得现在考虑这件事太早了,”艾瑞克正经道,“而且我妈妈说,以后我只能娶犹太教徒。”

他们俩一起望向在厨房里忙活的兰谢尔夫人,后者正在做放有豌豆和胡萝卜的土豆泥。她看起来像个好人。查尔斯想。

“她不会阻止我们的,”于是他说,“再说,我们可以私奔。”

“啊,”艾瑞克点点头,努力假装自己认识“私奔”这个词。

“但我们得邀请瑞雯参加婚礼。”

艾瑞克不喜欢瑞雯。瑞雯蛮横,打人又痛。但他看看查尔斯,还是宽容大度的点点头。查尔斯似乎很满意。然后他俩同时听见很响亮的“啪嗒”一声,接着一切都暗了下来。查尔斯惊叫一声,艾瑞克立刻拉住了他的手。灯光全都灭了,一瞬间,楼上楼下都传来大人小孩的惊叫。借着淡淡的夜光,他们俩还勉强能看见对方的脸;但接着,城外的灯光也一点点灭掉了,由近及远的,那些狂欢的人群变成了模糊的黑影,惊呼声一波盖过一波。终于一切都归于黑暗。爱迪·兰谢尔在厨房懊丧地叫了一声。艾瑞克睁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

“艾瑞克?”兰谢尔夫人叫道,“查尔斯?别怕,亲爱的,不要乱跑。我去点枝蜡烛来。”

“噢!”艾瑞克说。

“艾瑞克?怎么了?”

艾瑞克呆呆地望着眼前的黑暗,他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觉出查尔斯就在他身边,那浆得硬硬的领子蹭着他的肩膀。刚刚他在面颊上觉出一个软软的吻。

“没,没什么,妈妈。”艾瑞克小声说。

他们听见兰谢尔夫人找蜡烛的声音。然后艾瑞克看见两个小光点,针尖大小,距离固定,白白亮亮的。它们闪烁了一会儿,接着艾瑞克意识到那是查尔斯瞳孔的小小反光。接着蜡烛点燃了,艾瑞克看见查尔斯的蓝眼睛,每个瞳孔里都映出一簇火苗。一切重新明亮起来。查尔斯朝他露出微笑。

“好啦,”他得意道,“我们这就算结婚了。”

“就这样?”艾瑞克惊奇道。

查尔斯点点头。艾瑞克想了想。

“好吧,”最后他说,“但是我要婚礼上有大史努比,”他指向窗外的感恩节游行队伍,“就像那个一样。”

“没问题,”查尔斯挥挥手,他坐得离艾瑞克又近了一点,“那么,以后你想要几个孩子?”

 

*十六岁*

艾瑞克坐在窗台上,把唯一一根蜡烛插进光明节烛台里,看着它把公寓映亮了一点点。他现在能看清自己的手指了。刚停电时整栋公寓传出的骚动已经渐渐平息下来,人们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互相借着蜡烛,大声抱怨着供电设施。已经用完烤箱的人家喜滋滋地点亮烛光,吃起了感恩节大餐;动作稍慢的主妇们则愁眉苦脸,思考着如何处理烤了一半的火鸡。

当然,艾瑞克并不担心这些。也没有人会来敲他家的门。两个月前,他的母亲刚刚去世。他专心地摆弄着那根蜡烛,看着蜡油像泪水似的从它洁白的柱身上滑落下来,滴到金属烛台上,立刻变成油膏般固体。母亲一直把两个宝贵的光明节大烛台藏在箱子里,停电后艾瑞克把它们翻出来的时候,一时间有种错乱的喜悦——简直以为他们要过光明节了。

光明节要到下个月才过。不过艾瑞克也不担心这个。自意外发生后,他再也没有晚祷过,也许上帝早就把他忘了。他再也不需要过光明节。那根蜡烛孤零零地燃烧着,橘色火焰摇曳着,艾瑞克久久盯着它,以至于视网膜上留下了一个烛火形状的黑影,在每次眨眼时闪动不休。不过它好歹能够驱散黑暗。艾瑞克无法忍受黑暗,每次闭上眼睛时,母亲的尸体都会在他眼前闪动。苍白的脸和扭曲的肢体。他自己变调的喊声。

有人敲起了他家的门。

艾瑞克僵了一下。然后他听见一个熟悉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艾瑞克,艾瑞克!”门外的人说,“让我进来!”

艾瑞克犹豫了半秒钟,然后站起身——血液立刻开始回流到他麻木的四肢,让他觉得手脚都有蚂蚁在爬。他朝门口走过去,一点点远离窗台旁的烛光,等他走到门口时,蜡烛的光已经照不清眼前的光景。他打开门。

查尔斯·泽维尔站在外面。

他们俩正各自经历着青春期的疯长。艾瑞克自己身高窜得过快,变得瘦削又凌厉。而查尔斯,艾瑞克几乎要认不出查尔斯了。他的脸变长了一点,以前过于丰润的双颊现在变得纤巧俊美,五官以一种绝对符合美学的比例重新分布开来,原来乱蓬蓬的漂亮鬈发现在闪亮迷人,稍稍有些肿的眼泡只让那双末端下垂的蓝眼睛显得更温柔。

“艾瑞克,”他说,“上帝,我刚从城里回来,一听说——”

他后半句话堵在了喉咙里。因为艾瑞克的肩膀好像在一点点绷紧,后退了两步,准备着展露出自己这两个月来的常态:浑身带刺,冷嘲热讽,拒绝所有形式的关心。那双绿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好像在威胁他敢不敢对他表露出一丁点同情。

如果查尔斯是个反应迟钝的陌生人,可能就会做出错误的举动,害自己被赶出家门。但他不是。查尔斯了解艾瑞克,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他朝他露出无害的微笑,一边从身后掏出两个大包裹。

“一听说感恩节停电,我就来你这里了。”他迈进公寓,熟悉得好像走进自己的家,“你知道,我不可能忍受得了跟库特和那个男人待在一栋房子里。更别说是一栋黑暗的房子了。我们三个可能在暗夜里把对方生吞活剥掉。我希望你足够好心,能够收留我。”

他提也没提爱迪去世的事。艾瑞克看着小个子男孩径自走到厨房,从袋子里拖出四分之一只火鸡、速食土豆泥和晚餐卷。

“所以,你能收留我吗?我带来了吃的。我们俩可以好好过节。”

那双蓝眼睛期待地望着他。艾瑞克盯着他,起先不知所措,最后慢慢点了点头。他回身把门重新关好,挂好栓锁。等他再回过头来的时候,查尔斯已经摆好了吃的。一顿丰盛的冷餐列在咖啡桌上,他没有用那个惯常吃饭用的长餐桌,艾瑞克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自从爱迪死后,他再也没法容忍在那个桌子上吃饭。

查尔斯把蜡烛搬到咖啡桌中央,“好漂亮的烛台,”他小声赞叹道,抬起头来看见艾瑞克呆呆地站在原地,“帮我把餐具拿来,好吗?”

艾瑞克瞪着他。查尔斯以为他会拒绝,但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动作起来,到壁橱里拿来两套餐具,在桌子上摆开。查尔斯直接坐到了地毯上,这样咖啡桌的高度刚刚好,他拍拍身边的空地,于是艾瑞克坐到了他旁边,和他紧挨在一起。

“在城外上学可真要命,”查尔斯说,“那群美国佬,”他换成了小时候才用的英格兰口音,“可以帮我递点鸡肉过来吗?”

于是艾瑞克接过他的盘子,开始分解那只火鸡,这样一来,他自己也不得不吃一点了。在他给查尔斯盛火鸡的时候,查尔斯狼吞虎咽地用艾瑞克的盘子吃起了晚餐卷和土豆泥,一边对他同学凶猛的吃相大加批评。他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艾瑞克安静地吃着,听着查尔斯在他耳边不停地讲着几个月来身边发生的事。就这样,两个月来第一次,他尝出了嘴里食物的味道。

屋里只有刀叉碰撞的声音,和查尔斯讲话的声音。艾瑞克安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当查尔斯讲起几件尤为有意思的事情时,他甚至想要微笑了,他望着查尔斯,他活泼、英俊、生机勃勃,轻而易举地就占据了艾瑞克所有的注意力,让他无暇去想任何别的事情。但他几次微笑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他的肌肉僵硬,完全忘记了如何露出笑容。

“我吃不掉了,给,”查尔斯说,一边把盘子里剩下的晚餐卷一股脑全都倒给艾瑞克,“多吃一点,我听说挨饿对智商无益。我可不希望你像某些人一样——当我说某些人时,我指的是库特——蠢到快要毕业了都还压根分不清教室和厕所的区别。”

艾瑞克专心地把餐卷切成小块,他手腕上的骨头瘦得突出来,查尔斯只看了一眼,就强迫自己把目光瞟向别处。他讲啊,讲啊,直到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开始变调了。他讲了乐队的笑话,讲了俱乐部的笑话,讲了足球队的笑话,还惟妙惟肖地模仿了苏格兰口音。如果这次对话发生在两个月之前,他们俩肯定早就笑作一团,艾瑞克会边擦眼泪边露出二十二颗牙齿,查尔斯则会倒在他身上,毛茸茸的头发逗得他发痒,然后笑得更厉害。但现在艾瑞克给他最大的回应就是眨眨眼睛。他安静得像一只鬼魂。

查尔斯觉得自己的泪水几乎就在眼眶里打转了,但他当然不能哭。他强迫自己继续露出微笑,即使本能地感觉到自己再也支撑不了多久。艾瑞克的痛苦几乎就像身体可感知的剧痛般投射到他身上,让他觉得难以呼吸。

然后那唯一一根蜡烛燃尽了。

黑暗。黑暗。彻底的黑暗。查尔斯允许自己慢慢把笑容卸下来,觉得自己像个十足的傻瓜。他攥紧拳头,凝视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艾瑞克就在他身旁,可他根本感知不到他。他们在黑暗中沉默着,那烛火仿佛是他们的发音器似的,灯一灭,房间里就再也没有任何别的声音。查尔斯咬紧嘴唇,直到尝出一丁点血味。然后他的膝盖蹭到了艾瑞克的大腿,一瞬间,艾瑞克好像从黑暗中凭空出现。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的身体,在黑暗中渐渐显现出来。

他朝他贴过来,呼吸碰着呼吸。查尔斯茫然地侧过脸去,觉出艾瑞克的嘴唇贴住自己的耳朵。

“谢谢你,查尔斯。”他轻轻说,声音很嘶哑,一边握住了查尔斯的手,“我觉得好多了。”

泪水终于从他眼眶中涌出来,查尔斯想要说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于是他只是侧了侧脸,这样他的鼻尖顶到了艾瑞克的面颊。一切都太暗了。他们根本看不见彼此的脸,但还是想方设法找到了对方的嘴唇。查尔斯尝到了泪水。艾瑞克也是。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二十六岁*

艾瑞克推门进来的时候,查尔斯正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他的领带散开着,一摞试卷滑到地板上,其中几张上已经有不祥的猫爪抓痕。他们的猫咪,喵磁王(它的名字还有待商榷,但艾瑞克已经在心里这么叫它了),正心满意足地蜷缩在查尔斯身边,毛茸茸的脑袋拱着查尔斯的颈窝。

艾瑞克把门重新关上,大衣上带来的冷风被室内温暖的空气清洗干净,他觉出自己的双颊因为温差而灼烧起来。关门的声音让猫咪抬起头用严肃的绿眼睛看着他,然后喵了一声。这吵醒了查尔斯。艾瑞克凑到沙发旁边,看着查尔斯一点点清醒过来,睫毛颤抖着,蓝眼睛茫然地眨动几下,他下巴上有个可爱的小窝,从六岁起就没变过。他睁开眼睛,看见男友正趴在沙发边盯着自己。

“变态。”他咕哝一声,红嘴唇却现出微笑。

“你好,睡美人。”艾瑞克眨眨眼睛,“你睡得像个期末季结束的学生。”

“啊,学生,”查尔斯撑起身来,瞥了一眼地上的纸张,“我恨学生。我刚刚批到哪了——”

“已经五点了,我们得收拾一下去派对啦。”

“派对。”查尔斯抱怨道,“为什么会存在感恩节派对?那个大家在感恩节只家庭聚餐的世界去哪了?”

“消失很久了。”

“我恨派对。”查尔斯站起身,舒展酸痛的身体,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男友换衣服的背影。

“几年前你可不会说出这种话,”艾瑞克指出,“大学里我每隔半个月就得去某个乱糟糟的派对上认领醉醺醺的你,你知道自己喝醉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开始管所有人都叫‘艾瑞克‘吗?”

他不知道。“我才没有。”

艾瑞克对着衣柜悄悄微笑起来。

“我想我过了会享受派对的年纪,”查尔斯在他身后说,“现在派对上唯一让我兴奋的东西只有果冻酒。”

“我从来不喜欢派对。”艾瑞克说,系着衬衫的扣子,“除非是和你一起。”

“当然啦,因为我生来讨人喜欢。”

查尔斯套上他的丁香色羊毛衫,把脑袋奋力从领口钻出来,乱蓬蓬的鬈发朝四面八方支棱着。他对着镜子用手指把它们梳到后面,从余光里发现艾瑞克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二十六岁的艾瑞克看起来傲慢、严肃、冷若冰霜,但查尔斯时常觉得他的眼神和六岁时无甚区别。

“把衬衫扣子扣好,亲爱的朋友,”查尔斯对着镜子命令道,“你知道派对上会有多少单身猎人,别让自己变成靶子。”

于是艾瑞克把最上面两颗扣子也系好了,这让他看起来像个穿polo衫的直男,马上就要去打高尔夫球。查尔斯满意地坏笑着。他打扮完毕,转过身来。

“你看起来很可口。”

“嘘,注意用词,”艾瑞克说,“教授。”

“我还是不习惯有人管我叫‘教授’。”

“你昨天晚上看起来还挺习惯的,是不是?”

“噢,我忘记了,”查尔斯仰脸看着他,艾瑞克慢慢眨了一下眼睛,“需要你帮我回忆一下,兰谢尔先生。”他看了一眼表,声音越来越低,“我们可以迟到一会儿。”

艾瑞克扬起眉,准备提出反对意见。但是接着,在他们的嘴唇相距半英寸的时候,灯灭了。

查尔斯发出惊奇的哼声,但还是完成了那个吻,又轻又温柔。他们在黑暗中紧贴在一起。艾瑞克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他们先拉开窗帘,发现外面的路灯还亮着,事实上,纽约城一如既往的灯火通明。

“真怪。”艾瑞克轻轻说,“看起来只有我们家停电了。”

“你知道,这正方便——”

艾瑞克按住了查尔斯摸到自己腰间的手。“太暗了。你能出去找手电筒来吗,亲爱的?”

查尔斯看起来有点扫兴。

“当然,如果你真那么怕黑的话。”

“我们都知道,你才是怕黑的那个。”艾瑞克指出。

查尔斯没再提出异议。他接过艾瑞克的手机,打着光走到卧室外面,开始在客厅找那把真正的手电筒。他在那个盛满杂物的大箱子旁蹲下来,把最顶上艾瑞克的光明节烛台小心地放到一边。还有一打老照片,他把它们搁到一边,无数个小小的艾瑞克和查尔斯。他听见卧室里传来微弱的响动。

“艾瑞克?”他说,“小心点,里面太暗了,你要不要出来和我一起?”

“不用。”艾瑞克说。

查尔斯找到了手电筒。他把手机揣到裤子口袋里,站起身来朝卧室走去。

“嘿,你还记得这里以前是怎么经常停电的吗?”查尔斯边说边推开门,“在我们还小的时候,感恩节……”

一切都被烛光映亮了。好多蜡烛。床头柜、壁橱顶、木地板上。无数小小的火苗摇曳着,让光影晃动不休。艾瑞克站在中间,微笑着。查尔斯茫然地眨眨眼。

“什么——”

艾瑞克跪了下来。

查尔斯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很丢脸的小小惊叫声,然后他的男友举起了什么又小又闪亮的东西,双眼里闪动着很多簇烛火的影子,又温柔,又俊美。

“查尔斯·泽维尔,你——”

“我愿意!”查尔斯叫道。

 

*半小时后*

即使有这样的意外情节,查尔斯还是完成了自己的计划。他俩在黑暗中拥在一起,喘着气,床单在刚刚被弄得乱七八糟。查尔斯把脑袋搁在艾瑞克胸前,听着他的心跳。

“所以,我们的电什么时候回来?”

“我让阿扎泽尔把电闸拉了。”艾瑞克闷闷地说,“等会出去修一下就好。”

“你知道有很多别的办法可以营造浪漫气氛,对吧?不用非断掉我们的电。”

“嗯,但是我喜欢蜡烛。它们都是紫色的。”

“紫色的?”查尔斯抬起脑袋,环顾四周,“我的求婚仪式上用的是紫色蜡烛?”

“你刚刚看起来并不介意啊。”

“上帝,”查尔斯笑起来,“你的审美品位像个祖母,艾瑞克。”

“我知道。”艾瑞克轻轻说,“必须等你来拯救我。”

他们困倦地依偎在一起,把派对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那只猫咪从客厅走进来,用挑剔的目光审视着一屋的蜡烛,然后跳上床来。

“嗨,喵磁王。”艾瑞克说。

“我不会允许你给它取名叫‘喵磁王’的,”查尔斯轻轻说,“这会让它在别的猫面前抬不起头来。”

“好吧,”艾瑞克看着猫蹭到自己身边,“那么猫的名字你起,我要起我们第一个孩子的名字。”

查尔斯抬起脸来。

“你要叫他什么?”

“噢,我在想,万磁王二世。”

查尔斯呻吟一声,把脸埋到枕头里。他咕哝了句什么,艾瑞克侧过脸来才听清。“我要逃婚。”他说。

【Cherik/鲨美衍生/水仙】产出/翻译目录

最近lof上很多完结的文都被清理掉了,于是这几天修修补补,陆续搬到了某三和sy上,本篇为产出目录,以后的产出也会随时更新。(lof还幸存的就直接贴lof链接啦)

*注意:我EC和CE都吃都产,也吃鲨水仙,每篇都会有标注,洁癖/不能接受的盆友请谨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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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目录,跳链请戳:这里(请不要给小号点赞!)

【EC】诱捕美腰先生(PTSD失眠万/心理教授查 双向救赎HE 中篇)

【EC】你刚刚说你多大?(万圣节派对 年下 纯车 处子万 一发完)

【CEC】生日礼物(Dom查Sub万 调教 中短篇)

【EC】Gayor Straight?(办公室AU 上司万 双箭头一发完)

【EC无差】他拒绝进食(电影向 DOFP之前 一发完)

【EC】泽维尔手记:如何勾引火辣水管工(水管工万 一发完)

【ECE】Flesh(互攻 酒保查 小隔间play 一发完)

【EC 授翻】是办公室,不是doi厅!(办公室AU 双箭头 纯车 长篇)

【CE 待授翻】TheLong Pause(ABO 有能力AU 1930s纽约长篇)

【CE 授翻】乖乖的(XFC时期 一发完 微调教)

【EC 授翻】五次相爱,一次相离(电影向 一发完)

【EC 待授翻】Rift(法鲨与万磁王互穿中长篇)

【Dalter】David8:性能测试(水仙 抹布 中篇)

【美鲨衍生】调情(布鲁斯/布兰登 纯车 一发完)

被封禁了,所以好多文都没了otz

后面会慢慢补上or搬去sy( ´•̥̥̥ω•̥̥̥` )sy名:尖头叉子Prongs7


【EC/鲨美/翻译搬运】Rift(11-12)+尾声

法鲨与艾瑞克灵魂互穿,完结。艾瑞克见到了被要挟的查尔斯,后者主动提出牺牲自己——当然被驳回了。与此同时,迈克尔勇敢的基诺莎之旅为营救万磁王与X教授的行动带来了希望。

尾声甜得我原地打滚。

*dbq,我要继续嘲笑怂怂鲨hhh

前文(1-4)(5-6)(7-8)(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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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11

 

“真希望我们可以永远这样下去。”艾瑞克呢喃道。他不想去思索要如何让两派正在互相争斗的变种人达成共识;他不想去考虑当和查尔斯出现不可避免的争端时,要怎么样争吵,他们清楚地知道彼此的痛处,所以愤怒时说出的话非常伤人;他不想去假设这种真正幸福的感觉在他终于品尝到它之后,会被夺走。因为一切都障碍重重,艰难无比。

世界似乎想方设法地想把他们分开。但是只要他们躲在这里,远离一切旁的事物,他们就被允许变得自私……当一切都被剥离,只剩最深刻的欲望时,艾瑞克知道自己和查尔斯所渴望的是一样的。

“我没说过这会很容易,艾瑞克,”查尔斯说,感受着他的思想,一边向他传送温暖愉悦的意识,“等我们从这里逃出去以后,就会有很多时间去思考这些事。”

“等我们从这里逃出去之后……我们依旧得先逃出去,对不对?”艾瑞克站起身,再次观察着自己身处的房间,好像一条逃离之路会奇迹般地突然出现似的。如果他依旧拥有变种能力,只要他们敢动动要劫持他们的念头,他就会轻而易举地撕裂整栋大楼和里面所有的人。

“我们也会把你的能力弄回来的。”

“查尔斯,如果你有什么逃跑计划,现在是分享给我的绝妙时机。”

艾瑞克试着读取查尔斯意识里的信息,但每次一触碰到那些思绪,他自己的意识就会突然转一个弯,瞬间让他分心。他疑心顿起。“现在就开始对我掩藏秘密了,查尔斯?”

查尔斯刻意回避他的眼神,让思维藏得更深了一点。

“我认识那副神情,查尔斯,”艾瑞克警告道,“这是你那种无私的‘我要牺牲自己保护朋友’的神情。不管你在计划什么,我都不同意。”

查尔斯悲伤地笑了一下。“你太了解我了,艾瑞克。不过恐怕这次牺牲里没有多少无私的成分。”

他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明白查尔斯的话。“你要答应那个人的要求?”他咆哮道。

艾瑞克自己同意与约瑟夫合作是一回事。在进行必要的杀戮时,艾瑞克从不会感到内疚,即使他总是尽可能地避免这样做。但查尔斯……一股恶心和惊恐的情绪席卷了他。他怎么能让查尔斯走上他这条路?让他所爱的男人像他一样破碎,让他走上一条毁灭之径

“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会杀了你。”查尔斯轻声说。

“那我宁可死。”

“别这么说,艾瑞克。你知道我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听着,查尔斯,这肯定不是杀个人那么简单。他如此大费周折,背后一定有更多阴谋。”

“我知道。”

“你还有事瞒着我。”

“约瑟夫选择我来执行这次暗杀,是有很好的理由的。”查尔斯给了艾瑞克一个祈求的眼神。求求你,理解我,艾瑞克。请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暗杀的目标正是我。”

不幸的是,艾瑞克此时没有什么心情去表现得善解人意。“如果你再想一秒钟,以为我会让你去自杀——”

“——就像你一分钟之前没有提议让自己去死一样。”查尔斯回击道。

艾瑞克瞪着查尔斯。“有时候我真好奇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你这样能气死人的家伙。”

“恐怕是因为我的魅力难以抗拒。”查尔斯微笑起来,握住艾瑞克的手,拇指摩挲着艾瑞克的手背。

“你是在说,这是我们活着出去的唯一办法吗?”

“不一定。所以如果你能让我说完……”

艾瑞克深吸一口气。“好吧,我在听。”

“我们现在在2000年。乔瑟夫想让我杀死未来的自己。如果现在你在我身边,我还有四十年的时间和你在一起。这些时间也足够我完成我想做的事了。我很确定我们能制止乔瑟夫邪恶的计划。”

“查尔斯,如果你现在再不闭嘴,我就不对自己接下来的行为负责了。”艾瑞克警告道,“当我说我想要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意识是我们要共度余生。我们必须找别的办法。”

“我们束手无策,艾瑞克。这栋建筑物里的每个人都全副武装,抵挡着我的心灵感应能力。”查尔斯叹了口气,“我甚至不记得上一次脑海里这么安静是什么时候了。不过,当他们带你进来时,我至少能感应到你。”

艾瑞克坐回简易小床上,觉得全身的力气渐渐流失殆尽。“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一个小时?最多两个。”

所有的争吵都筋疲力尽地停歇,而他们陷入一种和谐的沉默里。艾瑞克思索着。如果查尔斯在活着的每一刻都准确地知道自己何时会死,那是怎样的感觉。会很糟吗?还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反倒可以驱散疑虑与恐惧,让人安心?

“我们只能尽力寻求美好的当下,艾瑞克。”

“我恨这一切。”

查尔斯的下一句话说得很慢,很谨慎。“当然,我们还有一线非常小的希望。”

“是吗?”

“你的朋友詹姆斯,他很聪明?有能力?”

艾瑞克对着查尔斯扬起眉。“你嫉妒了。”

查尔斯挑衅地回望他。“确切地讲,这不怪我。你确实很喜欢他。”

凭借一种让他自己都吃惊的克制力,艾瑞克想方设法把查尔斯和半果着的迈克尔抱在一起的画面塞到了自己意识底层,没展现给查尔斯看。

“是啊,可以这么说。”他回应道,用和查尔斯一样不冷不热的语调。

·“唔,如果能带来任何安慰的话,在我感应不到他之前,他正策划着一个特别令人费解的计划,打算救我们出去。”

艾瑞克仔细想了想。“只要他不是从一群遵从幻象指令的刺客们那里得到的灵感,我们就可能有点机会。”(*注:鲨鲨的《刺客信条》梗)

“我不会想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的,对不对?”

艾瑞克咧嘴一笑。“你绝对不想。”

 

Chap.12

原来如此,艾玛·佛斯特远远没有迈克尔想象的那么可怕。——她至少比他想象得还要可怕一百倍。当艾玛因为被打扰而朝他们投掷去不悦的眼神时,甚至连瑞雯都犹豫了一下。

一阵尴尬的停顿后,艾玛示意他们进来。“感谢某个人,我已经连着几个星期都没好好休息过一天了。这儿的人没一个知道事情应该怎么办,真是吓人。所以我希望你们两个能理解我这么说:如果你们没有特别好的原因来解释为什么要在今天打扰我,你们将会各自体验一次漫长而痛苦的死亡。”

迈克尔咳嗽起来,突然发现墙壁上的花纹变得极度有趣。在视线的余光里,他发现瑞雯朝自己摇了摇头。

“查尔斯有麻烦,我——”瑞雯开口道。

“我们要去救他。”艾玛帮她说完。

“唔,真省事。”迈克尔说,然后立刻就后悔于让艾玛注意到了他。

“几乎和你的强装镇定一样省事,艾瑞克。”艾玛说,冷笑起来,“顺便一提,我很爱你的这段表演——假装我们去救查尔斯是因为瑞雯思念她亲爱的哥哥。”

迈克尔寻思着她是不是期待他表现得很尴尬。他耸耸肩。“艾瑞克对查尔斯的感情有那么明显吗?”

艾玛抬起头,停顿一下,然后露出微笑。“啊,这样。艾瑞克应该感谢上天,不,不是对每个人来说都那么明显。只是对我们这些要忍受他一想起查尔斯时就流露出的焦虑和悲伤的人。我相信我们还没见过面,先生——?”

“法斯宾德。迈克尔·法斯宾德。”然后《007》的背景乐激情洋溢地响了起来,显然如此。

“很高兴认识你,”艾玛说,握了一下他的手,“现在,我们可以浪费时间一起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你可以把那顶滑稽可笑的头盔摘下来,然后我就可以获得所有需要的信息,开始计划我们到底要怎么拯救艾瑞克最喜欢的心灵感应者了。”

“啊,我不确定,”迈克尔说,回忆着自己和查尔斯进行过的那些私人对话,“詹姆斯对情况有更多的了解,你可以回去之后读他的大脑。”

艾玛危险地眨着眼睛,然后转过身。“按你说的来吧。准备好走了吗?”

毫无预兆地,阿扎泽尔在房间中突然出现,身后跟着激流和天使。“你叫我,佛斯特小姐?”

迈克尔在大家牵起手来后,几乎没来得及开个关于这事的玩笑,就随着一阵烟雾消失在空中。再一次地,他踉踉跄跄地感觉到光影闪过,周遭的环境变幻了。正在迈克尔决定这次用一个更帅的落地方式来庆祝他最后一次的瞬移旅行时,就被一颗詹姆斯·麦卡沃伊形状的子弹狠狠击中了。

迈克尔!我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回来!”

“谢谢你对我的信心,詹姆斯。”

他的语气里毫无恼意,而他们很快就继续拥抱起来。等两人最终分开时,他们看见周围的人脸上有一系列精彩纷呈的表情:从轻微而模糊的惊讶,到困惑,到尴尬,到强烈的不适。

“我希望等我们找到查尔斯和艾瑞克时,不用看他俩这么干。”肖恩说,吐着舌头,“感觉简直就像看见你父母**一样。”

“谢谢你让我脑出那幅画面,肖恩。”艾利克斯瞪了他一眼。

迈克尔友好地拍拍詹姆斯的背。“我想这是他们暗示我们收敛一点的意思。”

“啊,那我会尽量控制自己的。”詹姆斯坏坏地咧嘴一笑。

“先生们,这幕催人泪下的团圆大剧演完了吗?”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艾玛身上,“如果这儿的帕梅拉能带我们去正确的时间,那我想我有了一个可能有用的计划。”

为了避免领导力不集中的问题,艾玛提议他们分为两队,一队作为后备并保护帕梅拉,另一队进入基地营救艾瑞克和查尔斯。汉克将成为后备队的队长,而艾利克斯主要负责照料帕梅拉。肖恩和天使负责侦查与两队之间的协调沟通。其余的人承担搜查与营救的工作。

评估过帕梅拉的能力之后,汉克认为如果帕梅拉只进行时间传送,那么剩下的能量可以足够再把他们都送回来。他们可以用阿扎泽尔进行空间的传送,其间还要把艾玛送去主脑室一趟,由此确认查尔斯和艾瑞克的位置。

当其他变种人都在敲定最后的细节时,迈克尔找到了詹姆斯,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你在这儿会没事吧?”

“当然。只是……别受伤,好吗?你还欠我《普罗米修斯》的剧透。”

“想都别想。”

“好了,伙计们。是时间出发了。”

他们离开了宅邸,前往一处附近更隐蔽的地点,以此避免撞见未来的自己,或者吸引不必要的注意。汉克温柔地揉着帕梅拉的头发,问,“你准备好了吗?”

她点点头,张开嘴,发出一声微弱的尖叫。空气跃动起来,他们周遭的世界扭曲、翻转。

“哇哦!这可有点疯狂,”艾利克斯宣布道。

“集中注意力。阿扎泽尔和我会去主脑室。其余的人待在这儿,小心行事。”

“这儿没有另一个查尔斯,是不是?”迈克尔问,担心他们要怎么不被另一个更年长、更强大的X教授发现。

“我现在感受不到他,所以我觉得没事。”艾玛答道,“时刻准备好,等我们回来就马上出发。”

队伍中剩下的人在艾玛和阿扎泽尔消失后耐心地等待着。迈克尔把重心从一只脚挪到另一只脚,肾上腺素和焦躁不安一起涌上心头,让他的身体微微发颤。

“停下。你让我也开始紧张了。”瑞雯低语道。

“噢,对不起。”迈克尔把双脚稳稳放回地上,开始转而做呼吸练习。

在又一阵沉默之后,迈克尔转向瑞雯,问道,“所以,阿扎泽尔的能力是怎么施展的?只要给个坐标他就可以到处瞬移吗?”

“如果他可以在脑海中设想出目的地的画面,那应该就可以。我不确定只有坐标的话行不行,他可能会卡在墙里或者什么的。”

“詹姆斯告诉我那个基地里就像个迷宫。他会进不去吗?”

瑞雯咬住嘴唇。“如果艾玛能试着联络到查尔斯,那我们也许能获得足够多的信息。”

在他们的对话继续下去之前,空气中传来一声爆裂的巨响,紧接着阿扎泽尔带着艾玛回来了。

“抱歉耽搁了这么久,查尔斯有时候话很多。”艾玛解释道,“大家准备好了吗?”

他们再一次牵起手,被传送了到了一栋高大的一体式建筑附近,旁边环绕着无边无际的的平坦草地。

“嘿,阿扎泽尔,”肖恩说,“送我一程?”

阿扎泽尔咧嘴一笑,在送走肖恩之前先把他传到了二十英尺的高空。“我最喜欢的小把戏。”

肖恩猛扑下来,展开双臂,腾空而起。天使不甘落后地舒展翅膀,跟在他后面飞到空中。

“我能听见查尔斯。他在里面。”瑞雯说。

艾玛闭上双眼,点点头。“所有守卫都带着反心灵感应者的装置。直接进入他们的房间是最简单的办法,但查尔斯和艾瑞克并不确切地知道自己在哪里。如果我们要用老方法进去,那就得靠迈克尔的能力,把守卫都缴械。”

“我能做到。也许吧。”

“查尔斯说如果你想让他帮你,就得把头盔摘下来。”艾玛说。

“这是个更好的注意。”他摘下头盔,几乎立即就听到了查尔斯的问候。

让我帮你集中注意力,迈克尔。你能感受到守卫们身上的枪和武器吗?

他的感官仿佛一瞬间灵敏起来。是的,他能感受到枪械、匕首、甚至是皮带扣上的金属一瞬间都在召唤他。一个接一个地,他破坏了枪管和刀锋,直到它们成为一摊废铁。听见建筑里传来惊慌失措的嗡嗡交谈声,他输出了一段磁力脉冲,破坏了他们的信号。接着,保险起见,他又顺着电力系统把自己的能力传出去,废掉了他们的通讯工作。

干得好,迈克尔。查尔斯听起来对他难以想象地骄傲。

“能帮我们再打开门吗,迈克尔?”

“噢,好啊。”无比流畅地,他撕开守护建筑的金属大门。护卫们冲出来,有的看起来惊慌失措,有些则直朝着他们冲来。

“如果你能把他们头上戴的装置敲掉,我就能把变种人都阻止住。”艾玛说,“他们大多数都是人类,没有威胁。”

仿佛想要证实她说的话,激流发起几股旋风,把他们直接送进了出口,迎面撞上几个守卫。其中一个变种人飞了起来,想要逃跑,但被天使射出的火球击落在地。迈克尔再次集中注意力,控制着那些反心灵感应装置上与耳机相连的小挂钩。他把它们全部抬起来,接着每个守卫都在原地静止下来。

他不确定这是艾玛还是查尔斯做的,或者是他们一起的成果,但这实在是很怪异恐怖的一幕。接着,他们全都瘫倒在地,昏迷不醒。至少,迈克尔希望他们只是昏迷不醒,而不是全死了。

“守卫都搞定了。查尔斯和艾瑞克会在料理完约瑟夫之后再出来。”艾玛说,舒了一口气。

迈克尔回头看着帕梅拉。听到父亲的名字,她突然集中起注意力。

查尔斯?你在干嘛?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他,虽然我很想这么干。我只是需要知道他这么做的真实原因。

就这样吗?帕梅拉会没事吧?

是的。卑劣的人,真的。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而欺骗亲生女儿,只是为了增长自己的力量,实现野心。

你要怎么处理他?

我在想着要把他直接送进宅邸里,让未来的我自己去处置他。

“你爸爸会没事的,帕梅拉。”迈克尔说,她仍旧害怕地抓着汉克,“你有什么别的亲戚可以和你一起住吗?”

“我的姨妈玛蕾妮。”她软软地答道。

“等这一切结束后,我们会带你去她那里。一切都会没事的。”

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迈克尔意识到。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尾声

 

“艾瑞克,这是你第十次回头看宅邸了。你不该这么担心。”

艾瑞克让查尔斯的轮椅轻轻漂浮起来,转过来和他面对面。“你这么说很容易,因为一有坏事发生,你就能感觉到。”

查尔斯笑了。“的确如此。但我什么也没感觉到,所以你担心什么呢?”

“现在的每一分钟,艾玛都有可能字面意义上的把汉克生吞活剥并用他的皮毛给自己做件新大衣。我确信如此。”

“你低估他的,我的朋友。”查尔斯指责道,“再说,瑞雯会在那里调停的。艾玛和汉克都喜欢她。他们会没事的。”

“如果你这么说的话。”

“我们的目标真的没那么不一样,艾瑞克。我满怀希望地认定我们能够成功合作。”

艾瑞克点点头。“我想我会任命艾玛为兄弟会的新首领。在我缺席时,她做得很好。”

“这意味着你会答应我的邀约,搬来和我住在一起吗?”

“是的,如果你依旧这么想的话。”

查尔斯看了他一眼。“我当然这么想。”

“我是个难以相处的人,查尔斯。我不知道也不能保证我以后永远不会让你失望,或者伤害你,不管我如何努力。我只知道我想要你在我身边,往后余生都如此。即使你配得上比我更好的人。”

“哦,艾瑞克。你还是看不到自己的好。”查尔斯对他露出微笑,“我非常幸运能够拥有你。”

“你知道,查尔斯,我们可以从此以后都一直建立着心灵联结,但我还是弄不懂你原谅的能力。”

“你不需要懂。只要接受我无论如何都爱你的事实就好,包括你的缺点和别的一切。”

“我……”艾瑞克咳了一声,“我也爱你。”这些词语在他舌尖上是如此陌生,他几乎是笨拙地把它们讲了出来。但查尔斯脸上的神情驱散了他所有的疑惑,而他终于把它大声说出来了。

“有点信心,艾瑞克,在一起时我们潜力无限。我们会找到一条路,克服世界扔给我们的所有障碍。”

“嗯。我喜欢这样。”

艾瑞克深吸一口夜里清新的空气,又呼了出来。今夜星辰似乎格外闪亮,他认定这是个好兆头。“我好奇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的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筋疲力尽——如果非要我猜的话。但我确定他们会没事的。”

*****

他们在家。唔,他们在詹姆斯的旅馆房间。不过他们终于回到了正确的宇宙时空。他俩从客房服务里叫了一堆多到离谱的食物和酒,用以庆祝这件事。

“你知道,我能这么说,迈克尔。你时间策划得不错。”

迈克尔一口喝尽他装在小烈酒杯里的伏特加,咧嘴一笑。“为什么这么说?”

“你居然躲过了这部电影所有宣传期的访谈。我觉得你不会理解我多想谋杀掉下一个问我‘你最想要的变种能力是什么’的家伙。”

“你这么说,但你不是那个由漫画里的反派人物来代你参加访谈的人。我几乎不敢去看那些视频。”

詹姆斯咯咯笑着。“对于外行人来讲,他也没那么糟糕。”

“你在坏笑。这从来不是什么好迹象。”

詹姆斯又笑起来。

迈克尔觉出一阵头痛发作。“好吧,告诉我吧。他说了什么将会在我演艺世界里徘徊不去的话?”

“让我们从尾巴力开始。”

“尾巴……啥?”

“如果有人问起,你最想拥有的变种能力是长条尾巴。”

“一条尾巴。”

“对。”詹姆斯倒在床上,大笑起来。

“你能用尾巴干什么?”

“尾巴有什么事干不了吗?”詹姆斯眉飞色舞。

“好吧,没事。我喜欢尾巴。还有什么?”

“你喜欢穿女人衣服。”詹姆斯在床上扭动一下,又抓过一杯酒。(*采访梗,鲨曾表示自己非常喜欢穿裙纸)

“嗯。”迈克尔想到那出被剪掉的反串戏码,“他说得没错。”

“对吧。那些待*的长靴子和渔网长袜在你身上迷人得要死。多可惜,那幕戏里没展示出你裙子后面的露背。”

“你很享受那场景。”

“嗯哼。”

“目前为止还不算太糟,还有什么?”迈克尔问,心里知道自己刚刚立了个flag。

“如果我们是一起协作的超级英雄,你会抓着我飞来飞去这样我们就可以把爱洒满宇宙了。”

迈克尔大笑起来。“我希望这不是什么委婉的说法。这他妈是从哪来的?”

“我喝醉了。而艾瑞克……只是在做他奇怪的自己,我猜。”

“我想这个我也承受得来。”

“嗯。我每周二都会狂热地迷恋你。”(*访谈梗,詹老师跑火车)

“我没意识到我们把每一天都改名为周二了。”

“别自作多情。在一周中其它的时间里,你得加倍努力才能赢取我的注意。”詹姆斯咧嘴一笑,“噢,然后如果有人问起,我们**过四次。”(采访梗,詹老师继续跑火车)

“……”

“而且你不是个温柔体贴的爱人。”

“我很难相信这是艾瑞克会在采访时说的话。”

詹姆斯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空杯放到床头柜上。“啊,你说得对。这些都是我说的。”

“你这混蛋。”

“你必须总得当心那个看起来面善又害羞的,迈克尔。”

“对,你真是一向害羞如同墙边花,詹姆斯。”

“你无论如何都爱我。”

“对,确实如此。”迈克尔说,一边把詹姆斯推到床上。

“你这是想勾引我吗,法斯宾德先生?”

“你非常淘气,詹姆斯。”

“我非常、非常抱歉。你要惩罚我吗?”詹姆斯双眼圆睁、天真无害的表情维持了不到一秒钟,接着被他俩歇斯底里的大笑打断了。

“事实上,我要。”迈克尔把詹姆斯拉近过来,搂在怀里。

“嗯,我喜欢这种惩罚的开头。”

“不,詹姆斯,这是惩罚的结束。”迈克尔冲着詹姆斯困惑的脸露出坏笑。

“你不能把人灌醉,扔到床上,然后结束。我是说,如果我们在一部正常的电影里,这里就应该用一场相当有品位的船戏来庆祝我们的成功。或者低俗一点也可以。我向来不挑剔。”

“幸亏我们现在不在电影世界里了,是不是?不管怎样,我要说:想要惩罚你这种小恶魔,我就应该狠狠抱抱你!”

詹姆斯眨眨眼。“啊,这可真新鲜。我还是比较喜欢和安妮玛丽玩SM。”

“等我告诉过她你是如何毁了我的名誉,她一定会很高兴来揍你的。”

詹姆斯挪挪身子,更紧地依偎在迈克尔胸前。“那么,我今晚就忍受你不公正到恐怖的惩罚吧。”

“只要记好了,詹姆斯。千万别说我*后不帮你清理或者不抱抱了。”

“还得在脖子上亲亲。以及充足的前,戏,好好想想。”

“别得寸进尺。”

“又一次地,我*后得自己清理自己。”

“晚安,詹姆斯。”

“晚安,迈克尔。”

“哦,还有最后一件事。”

“嗯?”

“我们一起主演的下一部电影,讲的会是两个无聊的男人过着波澜不惊的生活,活在一个没有危机、惊险或任何形式的戏剧化事件的世界里。你每天都会给我做饼干和松饼,而我就会大肆抱怨为什么一切都如此平淡。”

“啊,我已经能嗅见奥斯卡最佳影片的味道了。”

“你最好这么想。”

 

====THE END====

到最后险些泪目,九年过去了,Erik和Charles真的和解啦——而鲨美的电影在哪惹!!

希望他们都能过上幸福平淡的温柔生活。


【EC/鲨美/翻译搬运】Rift(9-10)

法鲨与Erik灵魂互穿。一切的始末原由逐渐水落石出,被绑架的艾瑞克意外地与查尔斯重逢啦。另一边,詹姆斯也千方百计地回到了迈克尔身边。

查和万都以为对方绝不会爱自己,重逢时的表白让我非常激动!(再次感谢鲨老师与詹老师的助攻)

*再次前排悄悄嘲笑怂怂少女鲨hhh

前文(1-4)(5-6)(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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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9

 

当艾瑞克再次醒来时,他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不对劲。身边一片死寂,没有同行者交谈的微弱呢喃,也没有机组成员播报的声音。他舒展一下酸痛的肌肉,快速地打量一下四周。房间的四面墙壁都漆成白色,天花板上闪烁着日光灯。他坐起来,手指拂过身下简易小床上铺的床单。触感坚硬冰凉。金属。即使知道会发生什么,他还是试着使它弯曲,想掌控它。没有用。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表居然完好无损地逃过了这次绑架,他读读时间,意识到自己是被直接从天上劫持下来的。他们的飞机应该还有二十分钟才降落。这不是一次普通人能做到的绑架。如果他们有变种能力而他没有,那反击会变得很难。

门上传来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路。艾瑞克迅速躺回床上,面朝墙壁,蜷缩着,假装在睡觉。

"这就是利用一个孩子不稳定的变种力的下场。"一个低沉粗哑的声音说。接着是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被扔进了房间。

"这两个人离得太近了。没有别的办法。"第二个声音答道,"帕梅拉为我们做得很好,是不是,亲爱的?"

"谢谢你,爸爸。"一个微弱、颤抖着的小女孩的声音说。

一只脚踹在艾瑞克背上,他翻过身,猛地睁开眼。踹他的人高大结实,把身上的白色制服塞得满满的。看起来像个护卫。他戴着一个奇怪的导热装置,绕过太阳穴,连接着耳机。艾瑞克闲闲地想到,艾玛应该会很喜欢这里的装潢风格和色彩搭配。

"你是时候醒了。"

艾瑞克认出面前这个结实的护卫就是第一个声音的主人。当看见护卫把注意力转移到地上躺着的一个小个子身上时,他握紧拳头。是詹姆斯。他惊恐地意识到。

护卫朝詹姆斯的肚子狠踢了一脚,艾瑞克的眼睛红了。詹姆斯倒抽一口气,从男人脚边翻开,笨拙地缓缓站起身。当那护卫又凑过去抓住詹姆斯时,艾瑞克受够了。他飞扑过去,拳头砸向护卫的脸——感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堵砖墙。他后背着地,跌回去,揉着剧痛的指关节。

在斗争进一步升级之前,第二个人站到他们俩之间。"好了,好了。没理由闹得这么不开心,尤其我们这儿还有孩子呢。"

他朝艾瑞克露出微笑,伸出一只手。"你可以叫我约瑟夫。"

"你想要什么?"艾瑞克问,无视了那只手。

"哦,没什么不合情理的要求。我们需要清理掉一个目标,而且千万不能被追踪到是我们干的。希望你能帮我们完成这件事。"

"小菜一碟,"艾瑞克说,假装没看见詹姆斯猛然紧张起来的动作。"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如此大费周折。不喜欢用老办法和人联络?"

约瑟夫笑了。"虽然你自己就能独自完成任务,但我还有点别的想法。具体点说,我想要你的好朋友,查尔斯·泽维尔。"

如果不是詹姆斯在这一瞬间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艾瑞克很确定自己会做出点什么鲁莽又不明智的举动——考虑到约瑟夫的护卫是如此强壮。像每次感到紧张时都会做的那样,他回忆起那段话……寒意撤去,胳膊上温暖的触感席卷来。而一个强大、清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冷静下来,艾瑞克。

他必须保持冷静和理智才能从这种处境中逃离。第一要务: 别把查尔斯扯进来。"你需要一个心灵感应者?我身边就有一个。艾玛一定能——"

"兰谢尔先生,拜托,"约瑟夫抬起一只手,"虽然很感激你的积极配合,但我已经就做过完善的调查,人选不会改变。"

"那他过来干什么?"艾瑞克指向詹姆斯。

"一个不幸的巧合,我得承认。"约瑟夫不悦地抿紧嘴唇。

"把他送回去。伤害他,你得不到任何好处。"

约瑟夫考虑了一会儿他的要求,然后朝保镖点点头。"凯斯,和帕梅拉与麦卡沃伊先生待在一起。等她恢复力量之后,让她把他送回家。"

艾瑞克竭力不让自己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目前为止,至少有了点进展。

"我希望这种真诚的态度,能让你一会儿更加忠于我们的合作关系?"约瑟夫问。没等他回答,他就转身向门边,做了一个手势,请艾瑞克跟上他。艾瑞克强压下心头的恼怒,跟在他身后来到走廊。

他们穿过一条装潢与房间内风格一致的长走廊,两侧有无数扇一模一样的门。艾瑞克开始觉得这不是一栋建筑物,而是一座精心设计的迷宫。一些门通往其它走廊,一些通向楼梯,还有一些似乎指往死路。他加快脚步,直到和约瑟夫并肩行走,开始悄悄观察另一个男人。他们行走的方向疯狂而毫无规律。艾瑞克盼望着约瑟夫眼珠的转动或无声的唇语能够让他读出一点规律。

等他们到达目的地之后,艾瑞克开始渐渐明白行进的路径了。约瑟夫显然在利用门来做路标——可能是因为没什么别的可以用了。左边三个,右边六个,再左边十个是一个循环,每两个循环之后都会出现一架上行的阶梯。这栋建筑里有多少个房间?每个目的地都有自己的行进规律吗?他们这样上了四层楼,然后约瑟夫打破了这种行进规律,在第十五扇门前停了下来。

"啊,我们到了。"约瑟夫说,"我们的客人要求亲自检查一下,确保你毫发无伤。"

艾瑞克没说话。约瑟夫笑了,打开门,展示出一间与之前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白色房间。门侧有一个护卫,在看见他们俩之后,立刻站起身。

"查尔斯,"艾瑞克低语道。他的呼吸一瞬间变得紧促,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面前的老友身上。他不确定他是迈着颤抖的腿自己走进房间的,还是被不耐烦的护卫推进去的。但不论如何,他还是想方设法来到了查尔斯身边,跪下去,手捧起查尔斯的面颊。艾瑞克吞咽了一下,发现了查尔斯双眼中的犹疑。无比轻柔地,他拉下查尔斯的身体,让他们的前额抵在一起。

"艾瑞克。我能——"

"可以。可以。永远如此。"

艾瑞克叹了口气,感受到查尔斯温暖的意识进入了他的大脑。他们很快就要开始策划如何逃出这栋监狱,但现在,对于艾瑞克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了。查尔斯在这儿,在他身边。犹疑不决地,他们再次建立了心灵感应的联结,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在斗争和分歧中产生的障碍阻挡了他们意识的连接,让他们不得不努力重新探索那条曾经无比熟悉的路径。

查尔斯依旧很谨慎,只放出一段柔和的情感波动,拂过他们的脑海。在这边,艾瑞克则恐惧于查尔斯会在他意识里发现什么——他犯过那么多错。他是不是已经做得太过,以至于查尔斯不可能再原谅他?

"艾瑞克。我会原谅你。永远如此。"

艾瑞克一直知道查尔斯比自己勇敢,面对人们脑海中阴暗丑陋的真实想法,他总能乐观地与之抗争,而不是畏怯地转身远离。所以是查尔斯先向他伸出手,先卸下防备,先让艾瑞克感受和看见自己的意识。

一开始,只是一阵让人愉悦的晕眩与暗流涌动、无法掩饰的欲望——查尔斯回忆起他们一起招募变种人的那段时光。在坐得太近时大腿每一次不经意间的摩擦,两只手每一次的触碰,它们带来的感觉瞬间显得如此强烈。艾瑞克几乎不敢相信是自己激发出了查尔斯的这些体会。

接着是他们一起站在信号接收器前的画面。那天他们共享了最珍贵的回忆,深知这种联结会持续一生,无可抑制而无法阻挡。坚定信念、幸福愉悦与难以遏制的欲望在空气中混合出醉人的气质,绽放开来。

当看见他们再次站在沙滩上时,艾瑞克几乎想退开身子,中断联结。他强自冷静下来,不可避免地看见自己朝飞来的导弹伸出手,让它们静止在空中。他感觉到查尔斯正无助地试图攻破他的头盔,恐惧和惊慌涌上心头。接着是一阵简短急促、麻木痛苦的犹豫: 对被拒绝与羞辱的恐惧,对抗着他得拯救船上那群人生命的需要。

"艾瑞克,求求你。我爱你。"

一切从此改变了。他们的生命从此走上另一条道路。晚上,他们会睡在一起,舒适地彼此拥抱。查尔斯抚平艾瑞克的怒火,在他陷入麻烦前就阻挡他的鲁莽举动,而艾瑞克则在必要时领导年长而善战的变种人抵抗人类。自始至终,他们都永远保护着彼此,每天早上醒来都有力量继续这场无希望的战争——只要能看到彼此脸上的微笑。

这是一个如此光彩照人而完美无瑕的未来,以至于艾瑞克发现自己失去了呼吸。这就是那天他在沙滩上抛弃的东西吗?知道了他曾经离那种平静美丽如受福祉的生活如此之近,那种他甚至从来都不敢奢望甚至想象的生活……

"艾瑞克?艾瑞克?你没事吧?"

查尔斯从他脑海里撤出来,艾瑞克猛抽了一口气。

"呼吸…呼吸,"查尔斯现在捏着他的手,"对不起,我不该——"

"不。查尔斯。回来。我需要告诉你,我——"词语哽在他喉间。

我也爱你。

Chap.10.

 

"所以,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迈克尔呻吟一声,把被子拉到头顶。"太早了,我哪个都不想听。走开。"

"哈,我还期望着你会思念我呢。"

迈克尔迟钝地反应了至少十秒,才意识到自己听见的是那熟悉的苏格兰口音。他翻身坐起,看见詹姆斯坏笑着坐在自己床边,立刻猛扑过去给了詹姆斯一个结结实实的熊熊抱抱——那笑容被吓没了。

"詹姆斯!"

"嗯,这就是那个好消息。"詹姆斯重新咧嘴一笑,但眼神依旧凝重。

迈克尔推开他。"我有种预感,我不会喜欢那个坏消息。"

"艾瑞克有麻烦。我们被一伙人绑架了。他们想强迫查尔斯去帮他们杀一个人,于是就俘虏了艾瑞克,当作威胁他的人质。"

"日。"迈克尔现在完全清醒了。

"艾瑞克说服他们把我送回家,但我努力想办法让人把我传到这儿来了。"

迈克尔立即本能地搜寻着查尔斯的意识,但只感觉到一片寂静,这让他绝望又紧张。"查尔斯不在这儿了,是不是?"

詹姆斯摇摇头。"帕梅拉告诉我,她把他们全都传到了她父亲的基地里。"

"帕梅拉?"

"你最好快点下楼来。"詹姆斯说。迈克尔走到门口,又被拦了下来,"先把衣服穿好。"

迈克尔挑选着艾瑞克留下来的衣服,在心里想着回家就要把自己所有的高领毛衣都烧了。虽然穿上它们比光着要好点——他怀疑艾瑞克只有这么一种衣服,他剧组里的服装设计师可能也只认识这么一种衣服——但他还是希望在拍完电影之后再也不用穿它。

他们一边一起走下楼梯,詹姆斯一边告诉他关于帕梅拉的事情——她现在被安顿在厨房。绑架查尔斯和艾瑞克的男人名叫约瑟夫,是个变种人,有能够视穿多维宇宙与时空的能力。帕梅拉是他的女儿,可以转换时间和空间。在她两岁时,母亲就去世了。从此以后,约瑟夫一直独自抚养着她。

"他没告诉她自己计划的细节,但显然他这么做是为了救她的命。"

"你觉得真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詹姆斯说,"帕梅拉很乐意帮助我,因为我比凯斯待她要好——凯斯是她爸爸的护卫。但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开口请她阻止自己的父亲。"

"一定有更好的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绑架他妈的万磁王然后以此来威胁全球最强大的心灵感应者!他俩肯定是世界上你最不想惹恼的两个人。"

"我只能推测这里的人都喜欢把事情做过头,毕竟他们受漫画剧情的影响……帕梅拉还只是个孩子,但她跟我说,我绝对不会想知道她把凯斯传到哪儿去了。"

他们来到厨房,看见汉克和艾利克斯正在陪帕梅拉玩。或者更确切点说,是帕梅拉在对汉克的皮毛又拽又摸,把他当成一只蓝色大猫咪。而艾利克斯正试着用激光把她赶开。与此同时,肖恩在勇敢地试着用锅做点吃的出来,一边对着汉克的窘境咯咯坏笑。迈克尔闻见了可疑的糊味,于是在平底锅被烧穿之前用能力把它抬了起来,塞进水池,同时举起一把汤匙轻轻敲了几下肖恩的脑袋。

他转身看见詹姆羡慕地望着自己。"真令人印象深刻。"

他努力让自己没脸红,咧嘴一笑,点点头。对,他真的很厉害。

房间陷入一阵突然的沉默。三个男孩扭过头打量着新进来的人。

"哇哦,看起来真诡异。"艾利克斯朝他们眨着眼,"无意冒犯。"

"呃,没事。"迈克尔突然觉出又一阵尴尬,仿佛回到了查尔斯刚带他回宅邸的那天。年轻的小粉丝因为他扮演万磁王而害羞又害怕地跑开是一回事,但在以前认识艾瑞克的人面前出现又是另一回事。

汉克奋力站起身——帕梅拉还黏在他身上。"噢,上帝。你们俩来了。所以我们有什么计划?"

迈克尔和詹姆斯痛苦地对视一眼。应该由他俩来想个计划出来吗?迈克尔努力试着让自己看起来更自信一点,开口问:"你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他们点点头。

"唔,我们得先找到艾瑞克和查尔斯。然后再试着把他们都安全地救出来。"迈克尔有一种绝望的预感,等这一切结束之后,他的超级英雄名字可能会变成"显而易见的废话队长"。

"帕梅拉可以带我们去他们劫持艾瑞克和查尔斯的时空去。但她没有能力短时间内来回两次。过去之后,我们恐怕就得单打独斗了。"詹姆斯补充道。

迈克尔犹豫一下,提出了第二个建议。"等我过去之后,阿扎泽尔有能力把我们安全送走。我可以去看看兄弟会能帮上什么忙。"

"兄弟会?"艾利克斯大笑起来,"对,因为我们和兄弟会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詹姆斯表示同意。"太危险了。"

"我又不会毫无防备地过去。理论上讲,我拥有艾瑞克拥有的全部能力。"

他面对着一屋子人怀疑的眼神。"你们不觉得如果要找一个假冒艾瑞克,我显然是最佳人选吗?"

"你要怎么说服他们?"汉克半信半疑。

"我不需要把他们都说服。但瑞雯肯定会想去救她的哥哥。而瑞雯和阿扎泽尔显然搞在一起过,对不对?"

詹姆斯猛地用手肘推了他一下。"我不确定我们该不该透露这样的消息。"

"我很确定我不想听到这样的消息。"肖恩说,看起来好像有点想吐。汉克和艾利克斯大力点头表示同意。

迈克尔举起双手。"听着,我们至少得试试。如果行不通,我就再回来找你们。他们应该没法强迫我留下。"

他决定在自己的决心消减之前就出发,却被詹姆斯拉了回来,手指深深掐进他的手臂,用力之大,几乎要留下淤青。詹姆斯看起来很害怕,犹疑不决,这在戏外实在很少见。迈克尔张开嘴想要安抚他几句,但被詹姆斯坚定地打断了。

"好吧。不过别忘了你的头盔。"

迈克尔踉跄一下,因为詹姆斯突然松开了他。他努力恢复平衡,虚弱地笑了笑。"当然了。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詹姆斯?"

"首先,你就不会有头毛了。"(译者注:双关颜色梗,helmet hair:一指被头盔弄乱的头发,二指龟,投,毛,发)

****

头盔安全地戴好,匕首塞进靴子里,迈克尔深吸一口气,走出大门。在最后一刻,他转过身紧紧拥抱了詹姆斯,竭力不去想着这是又一次分别。

只要把这当作在拍戏就好。只要把这当作在拍戏就好。离与阿扎泽尔的指定见面地点越近,他越紧张。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戴不戴头盔就无所谓了。艾玛,或者其他什么别的人,只要瞥一眼就能知道他是个冒牌货。

他小心翼翼地挂上一副冷酷的神情,然后舒展双肩,大步向前,尽可能显得目的明确、要务在身。

"欢迎回来,万磁王。好久不见。"阿扎泽尔从空气中突然显形,问候了他。他的目光在迈克尔身上搜寻,脸上的疑惑显而易见。迈克尔朝他投去阴沉的怒视,心里盼望着这能阻止他进一步发问。如果阿扎泽尔或兄弟会问起他最近的下落,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需要见魔形女。"他命令道。

"啊,当然了。要我直接带你去她的房间吗?"

"可以。"迈克尔没理会阿扎泽尔语气里的讥诮。他确实需要立刻就见到魔形女,而且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独自找到魔形女的房间。

阿扎泽尔耸耸肩,抓住艾瑞克的手。"这是你自己的私事。"

迈克尔的视线瞬间被斑斓的色彩填满,下一秒钟他们就一起跌到地板上。他抬起头,正好闪过了一个飞来的马克杯。阿扎泽尔在马克杯从瑞雯手中投掷而出之前,就很明智地再次消失了。

"瑞雯!我有很好的理由这么做!"

迈克尔抬头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现在看起来有点担忧,代替了先前的惊怒。他重新站起身,尽可能展示出尊严的姿态。

"你叫我瑞雯。"她的语气听起来仿佛在谴责他。

"是,是,对不起。我刚刚心不在焉。瑞——魔形女,查尔斯有麻烦了。"

他看见她的肩膀紧绷起来。"查尔斯?发生什么了?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他被劫持了,我们需要把他救回来。"

"我这就去召集大家——"

"等等,叫上阿扎泽尔就行。查尔斯现在不在附近,只有X战警里的一个女孩能把我们送到正确的时空。她一次不能传送太多人。"

"正确的时空?"

"他们似乎在四五十年之后的未来里。我不知道。回来之前我没怎么问清楚。把需要的东西带上,再带上阿扎泽尔,我们快出发吧。"

"艾瑞克,"瑞雯把他推倒在一把椅子上,怒视着他,"你在说的可是我哥哥的性命!你怎么能只带两个人一起去帮忙?为什么要带着X战警去?当涉及到不得不做的必要之事时,我们才是合适的人选。我们受过训练。"

"是的,我们是,魔形女。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里徘徊。努力想,法斯宾德,努力想!"但那能穿越时空的女孩和X战警在一起,所以我们不得不与他们那边合作。"

"他们那边,"瑞雯重复道,声音在颤抖,"就我们两个人?"

"是的。"

"那别带我了,去叫上艾玛吧。她更有用。"

迈克尔企盼着瑞雯没有发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恐慌。如果带上艾玛,她只要随便瞥一眼哪个X战警的大脑就会知道他在说谎。万一她知道真正的艾瑞克失去了能力,正被困在迈克尔的身体里,那可怎么办?

"但你能信任她不会伤害查尔斯吗?"

瑞雯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了。"我以为我能指望去保证她不会伤害查尔斯。"

迈克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尽管自己模仿了艾瑞克的一切举止,但他对领导力的认识远不及一个习惯于对一群危险的变种人发号施令的强大男人。太过拘谨,不够敢于冒险,也不够愤怒威严。绝对不够威严。这就像在看一场不大理想的戏的回放,只不过这次他没法请求导演重拍一遍了。他寻思着自己是否还能挽救现在的情况。

"我可以告诉你,你演得还不算太糟。"瑞雯上下打量着他,"不过在另一个异形者面前这样表演,还不够。"

"等等!"迈克尔踉跄着后退几步,在瑞雯掏出枪开火之前险险地用能力把枪丢了出去。她对着他惊讶地眨眨眼。

"你是谁?"

"说来话长。"

"你不是艾瑞克。"

"不是。"

"你来这做什么?"

"查尔斯真的有麻烦了。艾瑞克也是。"

瑞雯看起来很惊恐。"你真的要告诉我有人居然把他们两个一起劫持了?然后你就打算带……五六个人去救他们?"

"唔,如果你这么说的话……"

瑞雯坐到地板上,把脸埋进手里。

"有这么糟糕,嗯?"迈克尔开始觉得越来越害怕了。他没能做个编剧是有原因的。怎么能有人知道要如何应对像这样的情况?

"好了,不是艾瑞克的家伙,现在我们要这么办。我和艾玛负责我们这边的工作,阿扎泽尔和天使负责运送和防守。你跟着我们,做个后援。主要的,如果有金属武器对抗我们,那就是你的活儿了。不然的话就在后面站着,漂漂亮亮的就可以。明白了吗?"

"是的,女士。"迈克尔情不自禁地感到震撼。从电影里那个温顺而困惑的女孩一路走来,她变了很多。

瑞雯严厉的表情在她瞥向他时松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微笑。"我们去见艾玛吧。我有预感,她会觉得你非常好玩的。"

迈克尔吞咽了一下。

【EC/鲨美/翻译搬运】Rift(7-8)

Erik与法鲨灵魂互穿。

查尔斯认为艾瑞克从未也绝不会爱自己,怂怂的温柔鲨鲨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随着剧情展开,艾瑞克遇到了绑架危机,却意外地与查尔斯重逢啦。

查查和万万都太让人心疼了,看到他们互表心意我真是好欣慰!!(感谢鲨鲨和一美的助攻hhh)

前文(1-3)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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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7.

缓缓地,迈克尔的双眼适应了黑暗,模糊不清的阴影逐渐褪去,熟悉的形状出现在前。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然后长出一口气。对。只是个噩梦。没有什么邪恶分身想趁睡觉时谋杀他。他把被子掀开,脱下被冷汗浸湿的上衣,然后倒回床上。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咚咚狂跳。

迈克尔?一切都好吗?

没事。他飞快地答道,觉得一阵尴尬。他伸手打了个响指,用能力打开了床边的台灯。查尔斯好像离他很近。对不起,我把你吵醒了吗?

没有。我还没睡呢。查尔斯听起来有点忧愁。一阵谨慎的敲门声响了起来。迈克尔只需要抬起一根手指就把门打开了。他在床上伸伸懒腰,开心地叹了口气。如果说被困在一个挤满超级英雄和邪恶反派的电影世界里有一点让他确实很喜欢,那就是他可以躺在床上就干完好多事情。

“你的能力让你变懒了,我的朋友。”

迈克尔没费事去想一个足够有尊严的回应。他看着查尔斯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体上流连,于是嘴唇不自觉地掠过微笑。“这要怪你先前把我累坏了。”

查尔斯把轮椅摇到床边,一只手搭在他手臂上。“你确定不需要和我聊聊你的梦吗?”

迈克尔摇摇头。“除非艾瑞克有预言的超能力,不然我们没必要担心我的梦。不过你呢,查尔斯?已经——”他转脸看了看表上的时间,“——凌晨三点了,而你还没睡。”

他凑近了看着查尔斯,心烦意乱地发现他眼下有疲惫的阴影,脸上挂着筋疲力尽的神色。

“过来。”他拍拍自己身侧的空地,把惊讶的查尔斯举到空中,放到床上。

查尔斯有一瞬间显得很紧张,但接着就叹了口气,闭上双眼。迈克尔觉出查尔斯的意识进入了自己的大脑,像一张暖融融的毛毯抚平了他翻腾的思绪。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真的适应有另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意识里,但查尔斯保证过,他从不会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就潜入他表层的思绪。偶尔的,他会怀念大家都有智能手机,可以互相发短信的年代。他就可以找到查尔斯,时不时用问题和请求去戳弄他。只有一回他们的沟通出现了问题,迈克尔没在大脑里向他询问一会儿晚饭吃什么这种问题,而是在表层意识里播放了一只跳舞的仓鼠的画面(这是当时油管上很火的一段视频),让查尔斯大为困惑。

不过,这种心灵感应连接最棒的一点,就是它让对话变得特别简单容易。虽然用意识遣词造句并把它们展示出来需要一段时间的练习,但是潜意识与思维对语言的补充使交流变得方便多了。

迈克尔用胳膊肘戳了戳查尔斯。“所以,怎么回事?”

“汉克和我……有点话想说。”

“有点话想说?听起来好模糊。”很难想象查尔斯会朝自己的朋友发脾气甚至争吵。就算他真的发了脾气,他看起来也很难激怒任何人——只要他一直穿着那种温柔又有点滑稽的羊毛衣。

一阵轻轻的笑声回应着他的这个想法。“对于汉克来说,这可能有点吓人。他代表一些X战警的成员来向我提了意见。Sean明天会跟你谈谈。”

“跟我?为什么?”

“显然,让万磁王重回这个世界的想法不被很多人赞同——尤其我们这几个月来基本都在对抗他。”

迈克尔察觉到查尔斯语气里有一丝轻微的歉疚,于是安抚地把手放在查尔斯胳膊上。“唔,别忘了我们也要把我送回去,重新过我光彩照人的演员生活。”

“啊,对。关于那个。”

“关于那个?”在查尔斯手臂上的轻抚变成了紧捏。

“你觉得留下来加入我们怎么样?你可以为变种人利益而战,而不是富有、出名又备受喜爱。”

即使他们之间正存在着心灵感应的联结,迈克尔很确定他的面部表情此时正不受控制地展露出自己的情绪。他在心里把这种神情默默记了下来,以便以后如果要出演一场表现极度惶恐的戏,就可以把它搬出来用。嗯,《异形:普罗米修斯》里也许可以用得到。如果他最后还能回得去的话。哦,上帝……哦上帝哦上帝……不知怎的,之前他好像理所当然地确信自己肯定还能回去。万一他回不去了呢?

“你知道,我真的应该觉得被冒犯——你居然觉得和我生活在一起和被外星怪物攻击一样恐怖。”查尔斯把迈克尔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我开玩笑的。一切都会没事的,迈克尔。别紧张。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迈克尔说,强迫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只是想到再也不能见到我的朋友和家人了……在这之前我还从没这么想过。”

他觉出对詹姆斯的回忆突然涌上了自己的思维表层,急忙把它推了回去。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查尔斯扬起眉,但点点头,没再深究。查尔斯知道詹姆斯是谁,当然啦。但除了偶尔的提及以外,他们从没讨论过詹姆斯。

“好了,我猜今晚上的惊吓够多了。”迈克尔最后说,脸上露出让人感觉不完全真实的笑容,“重回正轨?”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不需要今晚就急着把话都说开。”

迈克尔笑了。“唔,我们最好在孩子们开始策划咱俩的婚礼之前就把这事讨论好。”

“噢,我对此表示怀疑。他们确实有点迷惑,但还没那么好骗。”查尔斯笑道,“我不觉得他们会把任何不想加入这个新家庭的人视作自己的一员。这所学校正像一个非传统的家庭。在来这里之前,他们都没有任何可以归属的地方。”

迈克尔嘟哝了几句,认为查尔斯听起来太富有逻辑、一本正经了。不过他说得有道理。来到这里的孩子通常与过去的环境格格不入,因此很开心能够抛弃过去的生活。

“我觉得这主要是我的错,”查尔斯说,叹了口气,“我自己的问题,却让他们去承担。但对抗艾瑞克实在……唔,很难说。兄弟会成长得太快了,但我却没有尽全力去反击。”

查尔斯脸上有一种疼痛的神情,仿佛承认自己的软弱会造成伤害。“他们一定是觉得这是对付艾瑞克的好机会,于是迫不及待地想把握它,即使这会牺牲你的利益。”

“你不可能因为这个而怪罪自己。”只不过查尔斯真的在怪自己。他有PhD学位和超越年龄的智慧与精明,但却同时也是地球上最蠢的男人

“我能听见你在想什么,迈克尔。”查尔斯提醒道。

“查尔斯,即使我根本没参与那天在沙滩上发生的事……你确实知道,为失去自己所爱之人而感到悲伤,算不上什么道德上的污点吧?”

查尔斯在他身边绷紧了身体。“不,我没有。我是说,对,我被他深深吸引了……我又没瞎。但我跟你承认这点只是因为,唔,我吻过你,所以我觉得这事可能有点太明显了。但你完全误会了。他是我的朋友,我最亲密的朋友……他对我来说意味着整个世界但我从未……是个太强烈的形容词了,你不觉得吗?”

迈克尔只是怀疑地盯着查尔斯,直到他停止嘟囔。

查尔斯把脸埋进手里。“请告诉我,我的情感对其他人来说没那么显而易见。”

看过这部电影的每个人几乎都告诉过他查尔斯和艾瑞克明显有一腿,但现在显然不大适合把这事提出来。一个《E!》的记者甚至真的上来告诉他自己正在写一篇名为《万磁王和X教授在这个夏天的电影里睡在一起了——你看过吗?》的文章。不过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和詹姆斯是不是演错了,虽然到处都充满xing暗示的潜台词,但显然,艾瑞克和查尔斯并没搞在一起。

“我恨你。”查尔斯痛苦地呢喃道。

哦对。心灵感应。“不过,说真的,你们俩没——”

“没有。”查尔斯颤抖着呼出一口气。“艾瑞克从未爱过我。以后也绝对不会。这就是我觉得愧疚的原因,迈克尔,我觉得我应该为此负责。我把大家都置于危险之中,因为我无法停止去期盼……”

“查尔斯,别说了。”迈克尔伸出一只手臂环住查尔斯,把他搂紧。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没说一句话,查尔斯靠在迈克尔的胸前。温和而轻柔地,他用手指抚过查尔斯的鬈发,不时按摩他的头皮。查尔斯颤抖着睫毛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地哼了哼。迈克尔惊讶地发现自己心里的担忧似乎也一扫而光,让然后意识到是查尔斯此时心中的平静与安全感投射到了他脑海里。

“自从他离开以后,你还没和别人说起过这件事,是不是?”迈克尔温和地问。

“我怎么能说呢?‘你好啊,艾利克斯。我知道你觉得艾瑞克背叛了你,还很生他的气,但你愿意听我讲讲我有多想念他吗?’”

“你不应该独自承担这一切。甚至也没和莫利亚说吗?”

查尔斯摇摇头。“她已经做得够多了,一直在帮我从枪伤中恢复。她知道我的计划,我不能再这样利用她。”

他从来没意识到过查尔斯有多孤独。而突然之间,他只是想要抚平查尔斯眼中的忧伤。“听着,我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这么说,因为我不知道这会不会让一切变得更糟,但我确信艾瑞克对你的感情可不仅仅是柏拉图式的。”

“你怎么能知道?”查尔斯停顿了一下,“你能知道吗?因为那套角色-演员的联系?”

“我觉得是这样的。每个演员在演戏的时候都会在内心里加一点独白,这样能更好地说服观众。然后…这么说吧,绝对有几场戏里面艾瑞克对你的想法可不属于普通朋友间。不过即使把这事放在一边,那家伙简直发了疯地爱着你,这事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对我来说可不是!”

“你是个心灵感应者!”

“哦。不。绝对不是。钻进某人的大脑里去寻找他对我的特定看法,而希望又是那么渺茫……只是模糊的一瞥就足够痛苦的了。”

迈克尔觉出一阵对查尔斯的强烈同情。心灵感应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变种能力。

“唔,那我现在告诉你。对于一个像艾瑞克这样感情淡漠的人来说,与你分享自己哭泣时的童年记忆,当你在沙滩上受伤时抛掉一切只为了接住你……如果他不是真的爱上了你,那他就是演得太实在他妈像了。”

“谢谢你,迈克尔。”查尔斯竭尽全力想让自己听上去漠不关心,但艾瑞克能觉出他脑海中拂过一阵晕眩,“这真的很有帮助。知道我们并不只有一面性……”

“很好,”迈克尔说,“等我们把他弄回来以后,你们要好好谈谈这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打断了查尔斯的抗议。“我不知道对于你们来说最好的路径是什么。也许你们是交错的爱人,永远不能真正相爱。上帝知道你们俩在所有电影和漫画里都没达成过真正的和解。按情理来看,你的智慧也许会促使你了结这种感情,然后最后爱上一个不是万磁王的人。不过同样的,也许等你们两个人都不再表现得像顽固的白痴,彼此妥协也许是有可能的。不试试就永远不知道,对不对?”

“你想得很多。”

“你不知道。有时候,这是我们在拍摄时讨论的唯一话题。尤其是当詹姆斯陷入他的感伤情绪时。”

“我不确定自己应该对此有什么感受。但是我很感激。真的。”

迈克尔吻了吻查尔斯的头顶。“我很荣幸。”

依旧安静地怀抱着彼此,他们陷入了更平和温柔的睡眠之中。

 

Chap. 8

 

艾瑞克从小憩中醒来时觉出一阵跳动的头痛和一种坚定的决心——他要鲨了自己的邪恶分身。没错,法斯宾德显然是个恶毒恐怖的双胞胎。不然的话,他是怎么做到一边把艾瑞克惹火,一边又成功地不被艾瑞克真正威胁到?妈的这个人必须得活着,否则艾瑞克也会在自己的宇宙里消失。……嗯,既然不能鲨他,艾瑞克决定转而试着摧毁法斯宾德的演艺事业。

他瞥了一眼手表,发现离航班落地还有一小时。他给笔记本电脑充好电,仔细考虑着应该怎么动作。注册一个推特账号然后发变态的推?暴露的桃色绯闻照片?他又瞥一眼詹姆斯。xing爱录像?他摇摇头。不,法斯宾德这个幸运混蛋,这很可能让他变得甚至更火

他可以签几个糟糕的剧本,来毁掉这个白痴的事业,但找出比那家伙原来所签还要糟的片子实在有点困难。因为,说真的,《HEX》是什么鬼?还有《Angel》??(鲨鲨老师早年拍的两部烂剧hhh不过鲨在里面真的非常美丽)

充满恨意地,艾瑞克决定给《变形金刚4》的剧组助理发一封请求试镜主角的邮件。不管怎么样,一想到在世界的某一处,有人会把"我希望自己能有机会证明我是个和ShiaLabeouf一样称职的演员"这种句子和迈克尔·法斯宾德联系在一起,他就觉得心满意足。要是他的影响力足够再找Uwe Boll来做电影导演就更好了。

他的喜悦一定掩饰不住地流溢而出,因为詹姆斯突然过来趴在他肩膀上,想偷窥一眼他的电脑屏幕。头等舱的唯一坏处,就是詹姆斯一旦得到了足够多的空间,就会肆无忌惮、想方设法地用各种亲昵的举动把艾瑞克搞得抓狂。詹姆斯就和平时一样轻佻,甚至有点变本加厉——在他们接过吻之后。尴尬害臊和犹疑不决显然是只有像艾瑞克这样稀有的圣人才会拥有的情绪。

"你在干嘛?"詹姆斯问。

"没干什么。"

"艾瑞克,我碰巧知道一个事实,你脑子里想法的邪恶程度是和你坏笑时露出的牙齿数量成正比的。"

"别担心,詹姆斯。我向你保证,不管我在干嘛,都是法斯宾德罪有应得。"

"艾瑞克,发生什么了?"詹姆斯压低声音。詹姆斯最近把他看得很紧,他说不清这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还是为了他周围人的安全。然而,增加的安保措施只使得艾瑞克更觉孤单。詹姆斯说查尔斯深爱着他,这让他的世界天翻地覆,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条突如其来的信息。当然,如果他在梦里看见的是真的,那这倒也不重要了。

"我看见了查尔斯。还有迈克尔。"

"怎么看见的?你确定吗?他们还好吗?"

"我在梦里看到了他们。但不是那种寻常的梦。感觉更强烈,不知怎么的。"他冷笑一声,"他们看起来挺舒服。"

"为什么听你的口气这好像是件坏事?"

"因为他俩舒服地一起躺在床上。"

詹姆斯至少足够有礼貌,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啊,所以这事没什么解释的余地了?"

"他们互相拥着,衣衫不整,躺在床上。我很肯定他们只是在搂着聊聊感情。"

"公正点说,迈克尔确实喜欢跟人抱抱。"

"'事后都得自己清理自己'是怎么回事?"艾瑞克指出。(译者注:一美采访时随口飙车梗hh)

詹姆斯大笑起来。"所以这话才显得很好玩。众人想象中的迈克尔·法斯宾德:冷酷的大众情人,到处让人心碎。真实的迈克尔·法斯宾德:精力旺盛到无可救药,在黄昏黎明时会哭哭,而且非常喜欢抱抱。"

"黄昏黎明?真的?"

"唔,他当时流泪是因为被我逗得笑到太用力了。不过我的重点是,我觉得他不会为了做诡异的心灵感应爱而放弃当个贴心好人的机会,很有可能他只是给查尔斯提供一个肩膀,让他靠着哭一会儿。"

艾瑞克一边寻思着这个可能性,一边觉得怒火渐渐消逝。"幸亏穿越过去的不是你。'做诡异的心灵感应爱'?你甚至和自己的双胞胎也能做,是不是?"

"呃,他不是我的双胞胎。如果你想象一下我俩**,那有点像打飞机。而且可能还得管安·玛丽要版权。不过我会邀她一起的,因为我是个绅士。"

"我觉得你忘了什么事。"

"噢?"

他把詹姆斯拉得更近,低声说。"和你不一样,我不分享。"

"啊,完全明白。"詹姆斯坏笑起来,"那么,这说明你决定和查尔斯在一起了,是不是?"

艾瑞克眯起眼睛。这狡猾的小混蛋。

"我只是说,我不确定迈克尔和他到底有没有搞在一起。但像查尔斯那么俊美的家伙,加上一双无人能抵抗的漂亮眼睛?可不会单身太久。"

"等着瞧。"艾瑞克含糊地回应,觉得胸口发紧。他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做出决定了吗?好像事情一涉及到查尔斯,他的自制力就会近乎无助地失控。他内心中理性的一面已经在大声抗议,列举出回到查尔斯身边要经历的所有阻碍与不可能性。但即使在这时候,一个更响亮、更坚定的声音也拒绝让查尔斯属于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艾瑞克闭上眼睛,思绪恢复平静,突然归于沉寂。

(后面一章重逢lof总说我有敏感词!!等我排查一下再放上来tat)

【EC/鲨美/翻译搬运】Rift(5-6)

法鲨和Erik灵魂互穿。一直以为查尔斯是直男的万仔被黄暴詹夺去了初吻hh

艾瑞克在新的世界里小心地扮演着迈克尔的角色,一边试图掌控自己与查尔斯的未来。少女鲨那边则一团忙乱地向查尔斯寻求着帮助。

访谈、演员梗要素超多。对四个角色性格与原著剧情的掌控都很好。接的是电影XMFC后的时间线。

Ps少女鲨太怂而查查太招人疼了hhhhh

前文(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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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5

"如果我能拥有变种能力?我希望自己长条尾巴。这样我敲电脑的时候,可以在旁边举一杯柠檬水。"

又一天,又一次问这个问题的宣传期访谈。艾瑞克给出了之前小心复习过的答案,一边等着采访结束,一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积极。

他想着自己也许可以说一个更有野心的变种能力。心灵感应显然很厉害,不然他就不会费力气招募艾玛了。但特定的技术可以抵御它,而且艾瑞克怀疑自己是否拥有心灵感应者的耐心和性格——能应付得来他人脑子里的废话而不被烦到发疯。他建立了兄弟会,招揽了很多能力各不相同的变种人,每一种都有各自的用处。当然,没有一个比得上他自己的能力:伸出手就能觉出对周围每一寸金属物体的完全掌控感。出于某种原因,在这种访谈里回答自己的变种能力会显得"无聊",或"不时髦"。最后是阿扎泽尔给了他回答的灵感。他的尾巴并不怎么引人注目——那不是他主要的变种能力——但不止一次的,艾瑞克发现阿扎泽尔多出来的这个组织是如此方便有用,让他惊叹不已。一条尾巴是个天真无害又富有逻辑的答案。艾瑞克决定道。它不像兄弟会里一些变种人的能力那样富有奇怪的暗示性,也不像心灵感应这样有明显的副作用。

艾瑞克沉思着,没注意到詹姆斯坐到了他身边。他们刚刚经历了又长又累人的一天。

"一条尾巴来适应你新产生的网瘾?你就这么回答自己梦想中的变种能力?"

"尾巴有什么不好?至少我不会跑来跑去给人配对,小爱神。"

"嘿,小爱神是牵线搭桥的好人,不是变态!我只要轻轻碰一下别人,像这样……"詹姆斯咧嘴笑着,伸手轻轻拂过艾瑞克的手臂。他颤抖了一下,"然后,我再去拍拍他灵魂伴侣的肩膀,他们就会同时回过身来,对视彼此,一见钟情!"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灵魂伴侣?"他恼火道。

"我的…X光射线雷达?"

"你在胡扯。"

"嘿,说真的,你的变种能力甚至没法起个正常的名字。——尾巴力?"

"詹姆斯,我马上要停止和你说话,然后现在就走开。"

"我只是说,我们的超能力队伍需要更有搭配性的能力。我的爱神力在跑来跑去传播爱情,而你宅在电脑旁边喝柠檬水?"

艾瑞克叹了口气。"明天见,詹姆斯。"

并不是说除了和这个无耻又迷人的苏格兰演员拉拉扯扯然后不得已妥协之外,艾瑞克没什么别的事好做。而是詹姆斯有这样一个烦人的习惯,他一旦想要什么事,就会变得不可想象的黏人,理直气壮、坚持不懈地入侵艾瑞克的个人空间,简直仿佛他就属于那儿似的。而艾瑞克不该在意,不该被影响,不该回应或倾向那温暖的触碰。可是当詹姆斯用那和查尔斯一模一样的明亮蓝眼睛注视他时,眼里含着快乐的光彩——一种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在查尔斯脸上见过的光彩,艾瑞克只想默默地回望他,想在心里把他当成查尔斯,哪怕只有一会儿也好。

"我希望自己能飞。我猜那应该很有趣。"在另一个城市里,当又一次被问到相同的问题时,艾瑞克答道。

"那如果我让你爱上我,你就可以带我飞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啦。"

他大笑一声掩盖住了自己猛然变得急促的呼吸。詹姆斯总能猝不及防地让他卸下防备。"哈,对,确实如此。"

剩余的访谈几乎在眨眼中结束了。当詹姆斯在后台截住他时,他咕哝了句什么,把他推开,径自离去。他是怎么从变种人反抗人类压迫联盟的领导者变成一个在电视前信誓旦旦表示要把爱洒满整个宇宙的人的?有时候他担心自己有点太入戏了。

"迈克尔!等等!"

艾瑞克假装没听见。

"哇,差点没追上你。"詹姆斯气喘吁吁地说,一边挤进出租车后座,和艾瑞克靠在一起。

"我不回旅馆,詹姆斯。"

"我知道,去找布莱恩和马修讨论续集的剧情,是不是?"

"对。"艾瑞克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后知后觉地,他意识到自己应该预料到这件事。不邀请詹姆斯参加这样的讨论是不合情理的,即使这只是一次非正式的对话。他靠到座位上,合上眼睛。不知怎的一切都显得很自然,詹姆斯——这个查尔斯的邪恶双胞胎——会在这个世界里与艾瑞克如影随形,时时刻刻注意着他,就跟曾经的查尔斯一样。

精彩的剧本讨论然而死活放不上来我们走图

布莱恩眨眨眼。"你空闲时间都用来给续集写剧本了吗,迈克尔?"

"我只是,呃,我只是在试着体会万磁王的思想和情感。"艾瑞克松开拳头,发现大家都在盯着自己,尴尬地微笑了一下。

马修清清嗓子。"再添一轮酒,伙计们?我很开心,你们对各自的角色都有这么深刻的体会。不过我们可以等资金真的拨下来以后再细致地讨论一下续集剧情。现在,我们来亲亲和好,行吗?"

艾瑞克沉浸在自己的坏心情里,以至于当詹姆斯坐上他的大腿时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不过等詹姆斯开始在他耳边呢喃,艾瑞克还是不可抑制地一阵颤抖。

"你不能这样让愤怒支配自己,艾瑞克。"詹姆斯私语道,温暖的呼吸拂过艾瑞克的肌肤,"在沙滩上那天,你不止失去了一位朋友。你真的从未想象过……这个?"

在能做出回答之前,他感觉到詹姆斯温柔的唇瓣贴上了自己的嘴巴,而所有连贯的思想都从他脑海中永远破碎了,消失了。试探性的,艾瑞克把舌头,伸,过那两片柔软华美的嘴唇,正像他无数次悄悄想象过的那样。你尝起来真好。他想说,但从嘴里发出的全部声音只能是一点低吟。詹姆斯启开双唇回应他。艾瑞克叹息着伸出手,指尖插进詹姆斯的鬈发里,全身每一寸肌肉都颤栗着。这是错的。非常错,因为查尔斯永远不会想要像这样吻艾瑞克——我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呢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艾瑞克根本不能强迫自己停下来因为在这一瞬间,他完全确定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事或人比拥抱怀里男人的感觉让他更想要了。

当他们最后终于分开时,布莱恩和马修都装作对天花板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兴趣。艾瑞克咳嗽一声,把詹姆斯推开,呼吸急促沉重。詹姆斯的面颊和他的一样飞起了迷人的红晕,这事实多少让艾瑞克觉得安慰。

"唔,让我们祈祷这事儿不会登上第二天早上的八卦头条。"马修说,紧张地笑了笑。

"光线太暗了,没法被偷拍。"布莱恩很有帮助地说。

"我猜咱们是时候离开了。"詹姆斯说,谁都没理,但是把艾瑞克和自己一起拽到了门外。

当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艾瑞克用胳膊肘推推詹姆斯。"你刚刚叫我艾瑞克。"

詹姆斯耸耸肩,眼睛盯着地面。"嗯,自从那天看完你在我电脑上留下的浏览记录,我就起疑心了。"

"在今晚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

"我可能应该早点就告诉你。不过,唔,我觉得让你继续扮演迈克尔,你看起来至少能不那么让人害怕。"詹姆斯有点畏怯地承认。

艾瑞克笑了起来。他们并肩走着,陷入一阵和谐的沉默。

"你知道,我想象过。我每天都在想象。"艾瑞克平静地说。

"不是…不是关于接吻,"看见詹姆斯脸上的表情,他澄清道,"我是说,我想过,但查尔斯不会——他喜欢女人——所以我肯定不能…这没有任何意义。"他沮丧地吸了口气,"我只是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我很肯定他依旧把你当朋友,艾瑞克。"

艾瑞克笑了。"我背叛了他的信任,让他瘫痪,偷走了他的妹妹,然后把他扔在沙滩上。从那以后,兄弟会就一直在对抗他和他的学生。"他摇摇头,"查尔斯是个好人,但不是圣人。我早就不是他的朋友了。而且,如果我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就也不应该再把他想象成我的朋友。"

"你刚刚自己说了,忘记你们彼此之间联结并不那么容易。"

艾瑞克飞快地考虑着要不要揍詹姆斯一拳——既然他已经不用假扮成迈克尔了。他居然用他自己话反驳他。他叹了口气,一瞬间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不管怎么说,现在他必须与詹姆斯结盟,他没什么别的选择。

"你知道我刚被传送过来的那晚去做什么了吗?"

"我是不是不应该抖什么黄色机灵来回答这个问题,嗯?"

艾瑞克无视了他语气里的讥诮。"我在追踪一个据说有控制时间能力的变种人。"

"比如时空旅行?"

"我们收集的信息有限。曾经有过人们在她身边感觉到时空错乱的状况,但她还很年轻。没人知道她完全施展能力时会有多强大……"

詹姆斯睁大眼睛。"你在想她能逆转时间。"

"如果我说我对自己所作所为毫无悔意,那就是在说谎了。"

"所以你出现在这儿是因为你想改变过去,而现在你还想影响未来?"

"我是个有野心的人,詹姆斯。如果你帮助我,我就可以成功引导未来了。"

詹姆斯沉思着望向他。"你知道,有个关于平行宇宙的理论,你的每个决定都会分裂出一个新的现实。所以有几乎无限多的现实对应着所有你可能做出的抉择。而在我们的世界里,你和查尔斯没有一次完全和解,在意见上达成统一。所以我觉得没法拍一部这样的电影,不然我们会被漫画迷鲨了。这是我之前不同意你意见的唯一原因。"詹姆斯深吸一口气,"但我们的世界真的完全控制着你们的吗?也许作者们只是从单一的视角,展现出了对你们世界的短暂一瞥。如果你想要查尔斯再次站到你身边,你可以自己努力让它成真。"

"所以我应该宣布放弃自己的邪恶理念?爬回查尔斯身边,祈求他的原谅?"艾瑞克觉出那股熟悉的怒火又一次涌上心头。

"艾瑞克,"詹姆斯捉住他的手腕,让他停下,"你知道我今晚为什么吻你吗?"

突然之间,詹姆斯与他凑得如此之近而他们先前接吻的记忆潮水般冲刷过他的大脑。他后退一步,甩开詹姆斯的手,仿佛它烫人似的。"我怎么知道?因为你很邪恶,而在过去几周都一直想用xing挫折的方式谋杀我?"

"不!"詹姆斯看起来好像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哭,"上帝,你真是不可理喻。不。是因为如果这是真的,如果我们在这个世界里的所作所为都会投射到你的世界里…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扮演查尔斯的方式…我演他的时候,演着一个深爱你的男人。他早就爱上你了。"

艾瑞克僵住了。

"我只是觉得你在做决定之前,应该先知道这件事。"

Chap.6.

如果迈克尔的生活是一部电影,他的能力训练过程一定由激昂动听、滑过音轨的背景乐伴奏,同时镜头拍出一系列讨人喜欢、完美帅气的慢动作。但不幸的是,虽然他真的身处电影世界,此时却坐在草地上,被一堆小硬币埋在底下。显然,这个宇宙觉得允许他拥有尊严这种奢侈品有点不大合适。

"往好处想,我觉得现在这栋宅邸里没人再会把你错认成艾瑞克了。"查尔斯·泽维尔说,听起来好像在憋笑。X战警的其余成员小心地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对万磁王和看起来与万磁王很相似的男人都稍稍心存恐惧——当然,迈克尔最终使他们的这种恐惧烟消云散了。听着现在周围过分欢快的咯咯笑声,迈克尔怀疑他们之所以还站得那么远,只是为了避免被乱飞的硬币砸到。这全都是查尔斯·泽维尔的错。

他抑郁地朝查尔斯投去自己最凶狠的凝视。然后想起来眼前的人在过去几个月里都在冲万磁王抛掷饱含深情的温柔目光。对,好吧,别试着威胁这个人。

一阵惊奇的笑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我可不会这样描述我和艾瑞克的互动。

迈克尔扬起一根眉毛,开始在大脑里播放一幕幕拍摄的场景,他和詹姆斯经常共谋着给一些剧情加点额外的料(感情戏,主要是)。当看见查尔斯的双颊开始染上非常漂亮的红晕时,他满意地坏笑起来。迈克尔: 1分,查尔斯和其他X战警: 17分。

查尔斯清清嗓子。"那么,我们从头开始吧。"

"完全没戏。"他嘟囔道,一边又一次试着让硬币一枚枚悬浮起来,"我完全想不通他是怎么让导弹在空中停下的。硬币太多了,我感觉不到……然后就全一团糟!而且,不,试着找暴怒和宁静之间的平衡点一点用也没有。"

"我希望你不介意让我往你意识更深处探索。"查尔斯说,眼神充满祈求,让人完全无法招架,"我在艾瑞克的大脑里待得足够久,所以我能教给你他控制金属的技巧。"

迈克尔叹了口气。不是说他有什么需要对查尔斯隐藏的尴尬秘密。他对让这个心灵感应者翻阅自己的记忆毫无意见。但只是他了解那么多关于查尔斯和艾瑞克未来的信息(潜在的未来?),迈克尔情不自禁地担心如果查尔斯知道了这些事,会不会造成时空的错乱。

我觉得宇宙比这要坚强一点,迈克尔。

你不相信蝴蝶效应?

你需要学习怎么使用自己的能力,迈克尔。我们不知道你可能会在这儿呆多久。兄弟会的人可能很快就会来找到你。如果实在没办法,你也许不得不跟着他们回去。

迈克尔想象着自己在一群危险的邪恶变种人之间假扮万磁王的情景,不禁瑟缩了一下。你确实知道我不真的是个超级英雄,对吧?我只是在电影里这么演。

查尔斯安抚地伸手搭上他的肩膀。"我今晚会试着用主脑再找一次把你传送来的那个变种人。我们都期望在兄弟会找到你之前就把你和艾瑞克调换回来。与此同时,然而……"

"好吧,行。动动你的手指,来看看我能不能做出些比移动硬币更厉害的事。运气好的话,我甚至可以用什么东西砸中希恩的脸——他现在笑得太欢了。"

"就要这种精神!"查尔斯笑道,"你准备好了吗?"

"是的,"迈克尔闭上双眼,等待着。他的后颈处突然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即使他知道没人在碰他。

进入你的意识与和你这样交谈的感觉有点不同。你会看见更多幻觉,也可能会激起你的其它感官。

有点痒。

放松就好。

迈克尔那叛逆的大脑选择在这一刻冒出了一个超级不合适的比喻——我真像个双颊通红、等待被糟蹋的出,女。查尔斯睁大眼睛,嘴唇张开。迈克尔努力和席卷而来的尴尬情绪做着对抗,因为,说真的,他绝对不可能是唯一一个脑子里在想这种颜色废料的人——毕竟这栋宅邸里挤满了精力旺盛的青少年。而且如果你真的仔细想想,现在他们要做的事挺配他这个比喻的,对不对?

查尔斯依旧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仿佛被强光灯照射的小鹿。

都怪詹姆斯。他拍戏的时候就喜欢讲这种笑话……

迈克尔,如果我们要继续下去,恐怕你得停止想象这种画面。我不是什么拘泥礼节的人,当然啦,但这些有点太……栩栩如生了。

哦,这我可能就不能怪詹姆斯了。迈克尔无助地耸耸肩,我最近在拍一部有点限制级的新电影。有些他们要求我冲着镜头做的事,我自己听都没听过

当他拍摄《羞耻》时的记忆涌上心头时,查尔斯突然干咳起来,双颊变得更红了。如果不是这看起来太迷人,如果迈克尔有点良心,不好意思调戏看起来像他最好朋友的可爱教授的话,他几乎都要觉得愧疚。迈克尔有时会忘记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么暴露的场面,来自六十年代的人估计更不能接受了。不过他自己从来没觉得羞愧过。他第一份有报酬的工作就是拍一个包含全果场景的广告(译者注: b站可寻),而且他新上映的电影《羞耻》显然表明他不在乎这件事。

不过,查尔斯的反应还是让他感到惊奇。他当然知道艾瑞克有点倔强死板——他停下来寻思着这件事。艾瑞克,我的双胞胎,查尔斯的欲望与堕落思想在xing层面的yy对象。怪不得他会脸红!

我能听见你在想什么,迈克尔。查尔斯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很享受我的表演,查尔斯?他大笑起来。他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神奇地被传送到一个电影世界,然后现在开始讲颜色笑话逗心灵感应者脸红?这是有史以来发生在他身上最荒诞的怪事。头一次的,他觉出肩膀上的重担变轻了。一股突如其来的顿悟席卷而来,而猛然间所有金属都好像在呼唤他的名字。他不再需要竭尽全力才能追踪它们的轨迹了,笑容还挂在脸上,迈克尔使硬币一个个漂浮到空中,让它们整齐地排列成几个字母,组出一句脏话。

"唔,我很高兴我的不幸和xing挫折居然能帮助你专注地运用变种能力,迈克尔。"查尔斯说,显然在抓住这个机会对他予以优雅的回击。

"Schadenfreude(幸灾乐祸德语),我的朋友。归根到底,我是半个德国人。"迈克尔沉思着望向查尔斯,然后慢慢地把他的轮椅抬了起来。

"这是一种隐晦的方式来表示你想让我从你眼前消失吗?"查尔斯喊道。他被抬得越来越高。

"如果你想我了,只要说'不'就好啦!"他之前必须聚精会神才能控制好硬币,但现在,他已经能飞上空中,来到查尔斯身边,品味着其他人脸上惊讶的表情。

"真了不起。你的能力恢复得很快。"

这天剩下的时间里,他们都在探索他能力的极限。迈克尔回忆起了万磁王在漫画里做过的几个把戏,这让查尔斯朝他皱起了眉。

"最好别去试你能否逆转地球的磁极或者制造自然灾害,迈克尔。"查尔斯干巴巴地说。

不过他们的确也做了几项破坏力不那么强的测试。控制人体血液里的铁元素行不通,这让查尔斯松了口气。他还试着通过辨别查尔斯的脑电波来阅读他的思想,但他什么有形的想法也读不出来。当需要在户外进行的实验都完成后,他们回到了宅邸,让他继续对自己的能力进行练习。

有那么一会儿,迈克尔反思着让查尔斯这样仔细地研究万磁王的能力是不是有点不道德——唔,他们毕竟还处于某种意义上的敌对关系,对不对?

"我确实不认为自己会做出任何可能伤害他的事,迈克尔。"查尔斯平静地回应道。

"对不起。"

在这之后,测试和训练都显得有点心不在焉。很快,迈克尔就找了个理由要去睡觉,觉得身心俱疲。

"你也很快就要去休息了吧,查尔斯?"

"我会去的。只是要先去主脑扫一眼能否可以找到那个变种人的踪迹。"

迈克尔点点头,然后走回自己的房间里过夜。在他的梦境中,他站在一面宅邸外的全身镜前,是他白天训练过的地方。镜面中的影子朝他咆哮着,双眼因狂怒而涨得通红。他想转身逃跑,但却仿佛冻在了原地。当镜像伸出手来掐住他的脖子时,他的尖叫被扼在了喉咙里。镜子碎裂成一千万片碎片,而他抽着气猛地坐了起来。

【EC/鲨美/翻译搬运】Rift (1-4)

迈克尔·法斯宾德与XMFC宇宙的艾瑞克灵魂互穿。w少女鲨与凶凶万,黄暴詹与善良查的反差造成了一系列误会、恶作剧与…更进一步的爱情。

接的是第一战的时间线。非常可爱,情感也很细腻,各种访谈花絮梗乱飞。

原作者:qkiqtarju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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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1

 

"艾瑞克,别这么做!"

"我是万磁王。"艾瑞克不为所动。自从成立了兄弟会之后,几个月来他都知道这一天终会来临——他和查尔斯不得不站在对立的阵营里。他伸手把头盔戴得更紧了一些,仿佛它不仅能保护他免受查尔斯的变种能力控制,也能让他不被查尔斯眼中的恳求神色打动。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本该只是一次稍有风险的征收变种人任务,所以他们都没带别的帮手。他的语气稍微温和了一点,"现在加入我还不算太晚,查尔斯。"

"你知道我不能。"

"那么看起来,我别无选择了。"

他狠下心来无视查尔斯眼中受伤的情绪,抬手控制了金属轮椅。它扭曲、折叠着,把查尔斯困在里面。在某个被遗忘的小角落里,一声孩子的哭泣刺穿空气,他们脚下的地面轰隆作响,震撼翻腾起来。

 

***

 

迈克尔睁开双眼之后的第一个念头是——詹姆斯今天这场戏演得真好!万磁王的心一定由石头制成,才能抗拒詹姆斯脸上那副可怜兮兮小狗似的表情。他想着。噢,上帝。瞧他那湿润的眼睛和柔软的下唇。我能去抱抱他吗?拍完这场戏我就要去抱抱他!

迈克尔的第二个念头是,詹姆斯这场戏里的好演技全白费了。因为他死活都想不起来自己的下一句台词是什么。

"查尔斯,加入我。"很好。这听起来就像一句万磁王很有可能会讲的台词。

詹姆斯此时悬在空中,被困在那架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轮椅里。迈克尔一边维持着和他的对视,一边用余光悄悄瞥向四周的设置。这看起来像一间儿童房,墙壁漆成淡紫色,地板上散落着一些玩具。电影里有这么一场戏吗?查尔斯现在就应该瘫痪了吗?他记着的上一件事是电影的杀青派对,为了庆祝电影拍完,整个剧组都把自己灌得神志不清。他记得詹姆斯靠在自己身上,咯咯笑着,一边讲绝对不合时宜的颜色笑话。结果现在他们在这拍戏,一场他完全不记得在剧本中读到过的戏,而且显然是在电影时间线之后发生的故事。

突然,詹姆斯因为疼痛叫喊出声。他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面前的人身上。一根金属紧紧地贴着詹姆斯的腹部,衣服那里渗出了一点血。

"你受伤了!"迈克尔从戏里出来,惊慌失措地环视房间,寻找医疗小组,替身演员,技术指导——随便哪个能帮忙的人。然后他僵住了。这根本不是一场戏。这儿没有摄像机,没有灯光,事实上,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又一次望向詹姆斯和他的轮椅装置。没有威亚吊着它。

一个恐怖的猜想席卷了他的大脑。轮椅自动打开,落到地面,詹姆斯摔了回去。

"你没事吧?你在流血!"他冲上前去,无助地扶住詹姆斯。詹姆斯没有回答,只是用饱含情愫的蓝眼睛凝视着他。有那么一瞬间,那凝视里的感情让他难以呼吸。这不是詹姆斯平常看他的方式。詹姆斯从没这么凝视过他。这目光是如此赤露,不加掩饰的脆弱,让他立刻觉得很不舒服,仿佛这一开始就不是应该投给他的目光。

"不是严重的伤,艾瑞克。我没事。"停顿了一小下,"事实上,我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好——看到你依旧在乎我的生命。"

艾瑞克?我不是艾瑞克。迈克尔困惑地眨眨眼。然后,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噢。当然啦。哪个剧组会不来一场恶作剧就直接杀青呢?还有谁参与了这个?他再次回忆了一下杀青派对,当时詹姆斯首先提议要开始拼酒。所以这是个整蛊游戏?把法斯宾德灌醉,然后骗他以为自己是万磁王?

他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嗯,至少詹姆斯没有真的受伤,即使刚刚摔下去的动作看起来确实有点疼。他越想这事儿,越觉得他们真是为这场恶作剧花了大功夫。他们是怎么让轮椅飘起来的?这附近藏了摄像头吗?肯定藏了摄像头。

"艾瑞克,我……请让我……"詹姆斯显然在努力让自己别出戏,他的双手微微发颤,一边试图摘下迈克尔的金属头盔。

"噢,看在上帝份上——停下!"他说道,语气比自己设想的要严厉一点。真的,虽然这场整蛊让他确实被吓了一跳——他刚刚从醉酒中醒来,昏头昏脑地被捉弄,蠢态百出。但詹姆斯眼中那逼真的受伤神色和在半空中停下的手还是让他突然觉得一阵愧疚。

"对不起,我的朋友,我——"詹姆斯的手撤回到自己大腿上,紧张地交握,"当然,我明白你已经不再信任我了。这几个月来我们一直在互相伤害,伤害彼此。但是,艾瑞克——"

"我不是艾瑞克。"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迈克尔就后悔了。因为詹姆斯的脸一瞬间因为痛苦和忧伤而扭曲起来。这很荒唐,詹姆斯有时只需要一个委屈的眼神,就能让对方立刻屈服——即使对方知道这总是鳄鱼的眼泪。唔,也不是所有"对方"都会屈服。主要是他。但是这一回,他坚决抵御了想把詹姆斯拉进一点抱抱他的冲动。因为他知道詹姆斯绝对不需要被抱抱,他现在可能内心里正咯咯笑个不停。

"万磁王,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不认为你想要我去死。"

"唔,我当然不想要你去死!"他咕哝着,一边站起来,把詹姆斯扶正坐好,"我们接下来要这么办。你叫停这场恶作剧,找医生来看看你身上这些擦伤和淤青,然后我们回到旅馆,叫一把贵得离奇的客房服务,然后就…就想想干点别的什么,别假装我们是一生宿敌了。明白吗?"

詹姆斯只是直直地望着他。然后他脸上浮现出一点犹豫不决的笑意。"别的什么,艾瑞克?"

迈克尔翻了个白眼。詹姆斯当然会找尽机会开黄腔,他当然会。"如果你以为自己不来点浪漫的——吟点诗,喝红酒,一顿像样的晚餐,就能把我搞上床,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听见他的话,詹姆斯脸上的红晕一瞬间蔓延到了耳朵尖。迈克尔叹了口气。生这个人的气真的很难,尤其是当他脸红得这么可爱的时候。他的思维停滞了一下。詹姆斯?脸红?詹姆斯在任何时候因为害羞而脸红过吗?

"你知道,艾瑞克。我觉得我从未这么恨过你的那顶头盔。我只能在心里期盼我没会错你的意。"

迈克尔还没来得及开口应答,就让另一个人拽了下去,然后他的嘴唇被一个充满激情的吻捉住了。

"回来吧,回家吧,求求你,"他耳边传来一阵私语。当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他打开他的手臂,挣脱出来。

"什么?"这是他能发出的全部声音。

"艾瑞克,我——对不起。我以为你在暗示——至少今晚……"

迈克尔没回答。他看着面前明显沮丧而悲伤的男人,突然对这一切产生了一种特别、特别、特别不好的预感。

 

 

Chap.2

 

最后一分钟,艾瑞克犹疑了。这是查尔斯。他松开那些金属。这一切都太快了,因决裂而横在心脏上的伤口还未愈合。他不能伤害查尔斯。也许有一天他将不得不这么做。但不能是现在。不能当着这个变种人的面,即使她的能力是如此特殊。(译者注:那个有宇宙转换力的小女孩,就是她把他们换过来的。)

他脚下的地板翻转过来,他突然之间失去了方向感,嘭地一声跌到地上。在挣扎着要爬起来之前,艾瑞克被一个咯咯笑着的查尔斯·泽维尔搂住了。鉴于他们上一秒钟还在像敌人一样交锋,而且查尔斯早就应该失去了行走的能力,这一幕实在一点道理也没有。他小心谨慎地伸手调整了一下头盔,确认没有什么心灵控制者在给他制造一场幻觉。

"噢,不,万磁王。我们ML的时候你也应该把头盔戴着。"

艾瑞克陷入了彻彻底底的困惑。查尔斯什么时候有苏格兰口音了?

"亲他!亲他!"

艾瑞克朝着另一个声音抬起头。是瑞雯,令人失望地保持着她的正常人类形态。他正打算批评她没有保持变种人的骄傲,就看见汉克出现在她身旁,浑身上下一根蓝毛也没有。他飞快地环视一下四周,试图获得一点新的信息。看起来他们在某种俱乐部里。出于某种不幸的原因,他的变种人和查尔斯阵营里的变种人全都混在一起。瑞雯和汉克看起来亲昵得让人恶心,笑着,拍着手。在他俩旁边,艾利克斯举着一个奇怪的小装置,上面有个闪烁的红色小光点,瞄准着他和查尔斯

他咆哮起来。他不知道这男孩正用汉克的哪个新发明瞄准着自己,但他嗅到了危险。几乎出于本能,他揽住查尔斯,带着他闪开,扑到沙发后面。接着他试着用自己的能力去控制艾利克斯手中的装置——没有反应。它一定不是金属制成的?

他的思绪被打断了,一双手正轻轻拍着他的脸。"迈克尔,你知道自己有多沉吗?噢,换我在上面!"

"迈克尔是谁?"

"什么?"

他们瞪着彼此。

"啊哈!我录下来了,肯定会火遍YouTube!查尔斯·泽维尔和艾瑞克·兰谢尔争论谁应该在上面!"

"我们新的宣传口号:X教授和万磁王——他们绝对有一腿。"

艾瑞克没认出说话的人是谁,但他觉出自己的双颊一阵灼烧。他与查尔斯的友谊——不,曾经的友谊,是最勇敢的变种人也不敢在他面前提及的逆鳞。他已经敢肯定,自己对查尔斯的特殊感觉和他们曾经拥有过的一切都已经被他坚决地丢在身后,封在冷酷的头盔下。如果被人发觉到,那一切就都完了。

不,不,没人能发觉。连查尔斯也不能。善良、荣耀的查尔斯,从不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窥探他的大脑。连查尔斯也不知道。没人知道。刚刚的话只是一个残忍的玩笑。而且他会保证这些人不会活着留下来把这个笑话讲第二遍。

他的眼睛转了转,瞄准那些天花板中央的金属灯具。他用能力推动它们。一秒钟过去,然后又过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突然之间,艾瑞克发现自己失去了呼吸。他的能力消失了!他又看了一眼四周的人,皱起眉。瑞雯看起来像个正常人,汉克也是。艾利克斯没戴他的眼镜。天使背上没有翅膀形状的纹身。他们全都失去了变种能力吗?这是个恐怖至极的想法。这些人在嘲笑他,这些人类……是他们干的吗?这场战役在眨眼之间已经输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

"嗨,迈克尔,你没事吧?你在憋气。"查尔斯听起来很关心,"你需要喝点水吗?你刚刚撞到头了吗?"

"老天,看他的脸色多苍白!把相机放下!"

"把那个头盔摘下来!是谁给他戴上去的?"

"没事,我来照顾他。"

一阵惊慌的骚动环绕着他。下一秒钟,他就被直接抬着塞进了一辆车里。让他觉得稍微轻松一点的是,查尔斯立即出现他身边。

"嘿,嘿,你还好吗?"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头盔已经被取下来之后,片刻的惊恐让他愣了一下,但接着他发现自己的大脑寂静无声。他颤抖起来。他没有期待查尔斯能再次在脑海中对他说话。当然不会。是他自己选择用头盔把查尔斯挡住的。而且即使没有头盔,查尔斯也会永远尊重他的意愿。

"查尔斯,"他哽了一下,"查尔斯,我失去变种能力了。我失去它了。我感受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了。我应该能把这辆该死的车抬起来,但我甚至觉不出它的钢铁构造!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双方阵营的变种人全聚集在这里?"

他竭尽全力地感受着,试图在自己的大脑里找到查尔斯那温暖、让人安心的意识。"我们全都失去能力了吗?你是想找别的时间再告诉我吗?"

"呃,迈克尔?你不是万磁王。你是迈克尔·法斯宾德。你是个演员,在一部电影里扮演万磁王。你不能真的控制金属和磁场。我可以开个关于我是金属而你被我牢牢吸引的玩笑,但这有点不合时宜。因为你现在看起来不大想听笑话。"

"查尔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也不是查尔斯。我不是个心灵感应者。我是詹姆斯。詹姆斯·麦卡沃伊。也是个演员。一个可爱的苏格兰佬。"

艾瑞克一头雾水。他脑海中浮现出一种推测——这一切都是由像艾玛或查尔斯这样的心灵感应者营造的幻觉。但说实在的,他怀疑艾玛是否有编造出这种离奇诡异事件的创造力。至于查尔斯呢,他绝对不可能把自己编成一个有点轻佻的苏格兰演员。他试着不去设想第三种可能性:一个陌生的心灵感应者正在蹂躏他的大脑。

一阵让人难受的沉默笼罩着车厢。他瞥着查尔斯,或詹姆斯,天知道这男人究竟是谁。

"你在干嘛?那也是汉克的新装置吗?"那看起来和艾利克斯刚刚手里举着的闪光小设备一模一样。

"那是……迈克尔,我在发短信。大家都要回我的旅馆房间,然后一起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发短信?"

"你真的要这么闹下去吗?假装自己是万磁王?"

"我没有假装!"

"你有!至少我希望你在假装,不然的话,我会保证你再也喝不上一滴酒。我会给咱俩都铐上手铐,然后永远滴酒不沾。"

"你觉得我会担心没酒喝?我曾经几天都粒米未进。"艾瑞克得意地微笑一下,"事实证明,一边躲避zf特工的追捕,一边保护变种人难民,并不能让你过上什么田园牧歌似的生活。"

"啊,上帝。这比我想象得还要糟,"查尔斯(或者詹姆斯)喃喃道,手指在那个小装置上敲打得更快了。

 

Chap.3

迈克尔把手揣进口袋里,坚决地盯着地面。几秒钟的沉默之后,他拖着脚走了两步,双臂抱在胸前。最后他放弃了,一屁股坐回自己身后的床上。在刚刚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不知怎的他从一个全是朋友的杀青派对被传送到了一间超大的豪华宅邸里,和世界上唯一一个更希望迈克尔是个杀人无数的变种反派的人待在一起。

他抬头看着查尔斯——好奇怪,他和詹姆斯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此时查尔斯正埋头读着一本量子物理书,看起来一点也没想跟他说话。

迈克尔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敲着自己头盔的边缘,寻思着当和一个心灵感应者共处一室时,随便摘下头盔会不会显得有点不礼貌。这会让他显得像那种在图书馆里突然高声说话的人吗?唔,但这估计不是查尔斯说他可以一直戴着头盔的原因。查尔斯应该能轻而易举地屏蔽或淡化别人思考的声音,让它们变成一阵轻弱的嗡鸣的背景音。迈克尔自己并不能体会这种能力,但他推测这应该是一个强大的心灵感应者能做到的,要不然他肯定会被各种人思考的声音烦疯。这大概也不是为了防止他被艾玛找到,虽然查尔斯说这是让他戴着头盔的重要原因。

他叹了口气,开始试着在墙上玩手影,组出一只小狗,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今天真的伤害到了一个虚构动漫人物的感情吗?查尔斯看起来、摸起来都和他见过的所有人一样真实。而当查尔斯摘下他的头盔,确认他所说的话是真的时,那一刻……

迈克尔颤抖了一下。他从没觉得自己是个没体验过生活的人,他也有过分手或者心碎的感觉。不过他真的不想再体会那一撕裂的瞬间了,他头脑里滑过查尔斯所感受的极度痛苦与失落的情愫,让迈克尔痛得要命。当然,在回宅邸的路上,查尔斯道了很多次歉。原谅在他身边呢喃个不停的男人很简单。他那平静的外表看起来突然摇摇欲坠,只要最轻微的一触就随时有可能破碎。

有那么一瞬间,查尔斯错以为艾瑞克愿意回来,重新和他在一起。但现在查尔斯感觉更难受了——在体会过一刻的希望之后。这并不是他的错,但不知怎的,迈克尔觉得自己应该为万磁王对查尔斯的所作所为负责。我是不是应该换一种方式扮演他,也许?如果我们不拍续集,留一个开放式结局,会不会出现一条更好的和解之路?这事儿是这样运作的吗?我们拍摄什么,这边的宇宙就会发生什么?那么没在荧幕上展示出来的那些小细节呢?

"查尔斯,我需要问你个问题。"

"当然可以。"

"当你和艾瑞克去招募天使的时候,你有没有脑出艾瑞克穿着亮片蓝裙,戴红色假发的样子?"

查尔斯嘴唇微张,瞪着他,面颊染上深浅不一的红晕。迈克尔情不自禁地笑了。"好吧,问题得到解答了。"

"那…那在你们的电影里演出来了?人们都看到了?"查尔斯畏缩一下。

"别担心,艾瑞克的男子气概依旧完好无损。这幕戏最后被剪掉了。"

"哦,这样啊。"

"不过你们这里依然发生了这件事,很有趣。"

查尔斯现在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迈克尔身上了。"你是想推论说你们的宇宙控制着我们的吗?"

迈克尔眨眨眼。"唔,是啊。我的意思是,你有时会把手指支在太阳穴上——这是詹姆斯的主意。然后艾瑞克的‘爵士手势’——那是我想出来的。"

"爵士手势?"

"你知道,"迈克尔摆出他的"便秘脸",伸出手掌,五指分开,"爵士手!"

查尔斯的反应速度实在很让人惊奇——他想方设法避开了所有一瞬间飘到空中、砸在地上的金属物件。迈克尔看起来吓得要命。

"啊哦……"

"我们真的该对你的能力进行再训练,"查尔斯敏捷地坐回到椅子上,一边说。今晚第一次,迈克尔觉得自己看到查尔斯脸上掠过一丝笑意。

 

Chap.4

"其他人五分钟后就到。"詹姆斯告诉他。

艾瑞克点点头。五分钟应该足够他把一切考虑清楚了。两个事实逐渐变得清晰。第一,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自由来探索这个世界,不论它是幻觉还是某种奇怪的平行宇宙。第二,只要他一直坚称自己是万磁王,詹姆斯和他的朋友就不会允许他离开他们的视线。所以很显然,他必须假装成迈克尔,但是该怎么做呢?他对这个人的真实性格一无所知。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最后聚焦在詹姆斯身上。从詹姆斯脸上掩饰不住的忧伤来看,显然他此时的表现和迈克尔平时的举止很不一样,让詹姆斯非常担心。所以,迈克尔·法斯宾德,不是一个经常做恶作剧的人,很有可能牌也打得很烂(缺少那种整蛊的机灵劲儿)。

艾瑞克放松肩膀,把紧绷的身体强行舒展开。他悄悄地滑到另一个人身边,轻轻靠着他。詹姆斯跳了起来,但艾瑞克察觉到他本能地对自己的触碰做出了回应。

"…迈克尔?"

艾瑞克夸张地叹了口气。他伸出一只胳膊揽住詹姆斯的肩膀,把他拉进自己怀里。"没错,詹姆斯,是我。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一点都不好玩?你紧张得不行,看起来像条被踢的小狗,我要怎么跟你玩恶作剧?"

"妈的,迈克尔!"詹姆斯朝他的胳膊上打了一拳,"你害得我真的很担心!"

艾瑞克大笑起来。"好了,詹姆斯。你可以一会儿再假装生气。"

"你以为我是假装的?等着来尝尝脱缰的苏格兰式狂野暴怒!"

"听起来有点慌暴,也有点性感。"

"那就对了。"詹姆斯咧嘴一笑。

"所以你把我带回房间来是别有用心的,是吗?"艾瑞克忍不住回以笑容。詹姆斯看起来对这种戏谑习以为常。而说实话,艾瑞克也并不很介意和他调情——他有着和查尔斯一模一样的温柔笑容与明亮蓝眼睛。他强压下了涌上心头的愧疚和后悔——这一幕永远不会发生在他和真正的查尔斯身上。他可以过一会儿再开始自怜自艾。现在,他必须完美地扮演自己的角色。

詹姆斯朝他眨眨眼,然后开始脱衣服。艾瑞克的眼睛瞪大了,猛然间觉得心烦意乱。这可能吗?在这个世界里,他们——艾瑞克的思绪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他有点不确定,自己是应该因为别人到来,从而可以获得更多信息而感到开心,还是应该因为没法继续欣赏詹姆斯(的玩笑?)而感到失望。接着,他想起了自己假扮成迈克尔的目的。

"詹姆斯,等等!"

詹姆斯的手悬停在门把手上。"怎么了?"

"想一起恶作剧吗?把孩子们吓一跳?"

"哼,你的恶作剧确实把我耍得最惨。"

"这不公平,对不对?"

"对,好吧,听你的,我加入!"

艾瑞克微笑了一下。这应该很容易,他只要再次"扮演"万磁王就可以。他站直身体,摆出自己最有威胁性的阴沉神色。他很满意地注意到每个进屋的人都犹豫不决地踏进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席恩第一个开口说话了,或者说,是扮演席恩的那个男孩。"所以,我在路上用手机查了查维基百科。显然,这个叫作'夸大妄想症'。"

"哦,席恩。维基百科,真的吗?"詹姆斯摇摇头,看起来和查尔斯对学生感到失望时的动作一模一样。艾瑞克纳闷他是否是故意的。

"唔,刚开始查查它也不是什么坏主意。"席恩抗议道。

"谁能告诉我维基百科是什么东西?"艾瑞克问,找到了收集更多信息的完美时机。

"哦,嘿。他们六十年代那会儿还没有维基百科,是不是?也没有智能手机?"瑞雯说。

"我还是不信。你在耍我们,法斯宾德。我知道。"艾利克斯插嘴道,狐疑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伙计们。我确实觉得他是认真的。"詹姆斯咬住下唇,脸上展示出一种动人的焦虑。艾瑞克出神地寻思着这算不算一种变种能力——他显然可以唤起最铁石心肠之人的同情心。"我们必须帮他。说服他他不是一个六十年代的变种人。"

"我们该怎么做?"

"哦,我知道!我们可以给他看电影的剪辑!"詹姆斯朝他坏笑一下。

"那个讲述我的故事的电影?我们的故事?"

"不是你的故事,迈克尔,是你扮演的一个漫画角色的故事。"詹姆斯从床下翻到一个小包,拉出一个薄薄的金属笔记本,支在床上。他打开它,手指飞快地敲打着屏幕下方的键盘。

"当然啦,DVD还没发行。但我保留着一段意义重大的剪辑呢。"

屏幕被点亮了,随着几下轻巧的敲击,蓝灰色的背景上出现了明亮的画面。他们正在那家俱乐部里,招募天使。当艾瑞克看见自己穿上了一套坠着亮片的蓝裙子,头顶红色假发时,整个房间爆发出一阵快活的笑声和掌声。他微微张开嘴,觉得红晕爬上脖颈。他再次环顾屋子,没有看见恶心或充满敌意的眼神,于是他允许自己稍微放松下来。这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间。

詹姆斯倾过身子,笑着,呼吸拂过艾瑞克的肌肤。"你知道,在你穿裙子之前,我从没发现过你有这么迷人。我觉得是因为你敞开的领口,或那完美的身材。"

艾瑞克知道自己应该想出几句诙谐的回应。但詹姆斯的身体几乎挂在自己身上,再加上他回忆起了那段与查尔斯在一起的时光,现在要集中注意力真是难上加难。

"现在相信了吗,万磁王?你肯定不会让别人知道这事吧?"汉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把詹姆斯甩了下来,几乎有点太用力了。

"是你建了这个玩意儿吗,汉克?我怎么能知道你现在不是在……播放我的记忆?"艾瑞克朝詹姆斯打了个模糊的手势。

"那个——你是说詹姆斯的笔记本电脑吗?"艾利克斯又一次开口,笑着,"我怀疑它的CPU连游戏都带不动,别说播放记忆了。"

"嘿,别绕来绕去侮辱我的笔记本。多年来它都是我忠实的伙伴,也是我的慌片之源。"詹姆斯面无表情道。

"我就知道!迈克尔穿裙子让你很兴奋♂,是不是?"

"这显而易见。"

"互联网为慌片而生!"有人唱道。

"好了,到此为止。迈克尔?我觉得咱俩玩得够开心的了。"

艾瑞克表示同意。他的眼睛盯住那个还打开着的笔记本电脑。他的直觉告诉他,它可能是探索这个世界的关键,尤其是如果里面还有更多剪辑可以看。

"好啦,好啦,我没有真的以为自己是万磁王。"他有点害羞地承认。

"我就知道!我是对的!"艾利克斯胜利地喊道。

"就好像除了詹姆斯之外还有谁真的信了一样。"

"提醒我哪天把那架布鲁克林的大桥卖给你,詹姆斯!"

"嘿,嘿,我明明从一开始就加入了这个恶作剧!"

在房间的某一处,有人打开了一瓶香槟,然后所有人都往那里涌去。艾瑞克悄悄绕到床边,利用了这段注意力被转移的时间,试着轻轻敲击键盘。他首先适着打出了"维基百科",想看看这些字会不会出现在屏幕上。什么也没有。他皱起眉。又一次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在注意他,他打出了"慌片"这两个字。依旧什么也没发生。

好吧。可能没这么容易。他在下面的小触摸板上移动手指,一个小小的白色箭头出现在屏幕上。啊哈。我们终于有了点进展。他仔细看了看桌面上的小方块,然后让小箭头对准其中的一个,下面写着"迅雷"。这些名字在他看来都毫无意义,不过这一个听上去挺有趣。经过一系列随意的敲击,一个新界面出现在屏幕上,展示出很多条文本,每一条后面都坠着时间和日期。

"天然J加强。"头条写道。紧接着是"加拿大药房play",然后是"蕾丝边正翘首以盼!"

艾瑞克挠挠头。这是……詹姆斯新的一面,而他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进一步去了解。他判定没什么能比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更诡异了,于是勇敢地把小箭头对准了"火狐"。整个屏幕都变白了。几个大字被涂成鲜艳的色彩,写着"谷歌"。中间和下面是"谷歌搜索"和"我感觉很幸运"。艾瑞克微笑起来,觉得幸运女神今夜与自己同在。谷歌搜索?

他一时兴起,输入了"詹姆斯·麦卡沃伊"。嗯,这不是主脑,他没有收到詹姆斯的坐标信息。不过它确实展现出了一整屏和这个演员有关的信息。不过,艾瑞克想起来他们之前的对话,点进了写着"维基百科"的那一条。他看了两次才确认眼前的一切是真的,被一瞬间涌出来的这么多信息吓了一跳。不知怎的,这感觉有点不对。只要输入詹姆斯的名字,就能获得那么多和他私人生活有关的信息。不过就目前而言,艾瑞克很感激这个信息源。如果他要扮演这个人的好朋友,就应该了解所有他的基本信息。正因如此,他也需要知道和迈克尔·法斯宾德有关的一切。他也必须观看更多的影像资料,但声音无疑会引来注意,所以现在他只能浏览文字和图片。

他不确定时间过去了多久,但是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房间已经恢复了安静,而詹姆斯倒进床上,和他挨在一起。"在谷歌上搜你自己,迈克尔?真的吗?"

"我很无聊。"艾瑞克答道,撇着嘴,"你一整晚都在无视我。"

"那只能怪你自己。你看起来那么鬼鬼祟祟的,我还以为你在浏览我的慌片资源。我当然不想打扰你啦。"詹姆斯扬起一侧的眉毛,"所以?查到什么你自己的可口八卦了吗?"

"没有,不。我最深,最黑暗的秘密还是安全的。"

"好极了。现在,出去吧!我得睡个美容觉啦。"

艾瑞克突然意识到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房间在哪,不过今夜这没关系。他已经调查过这个世界,现在他准备好亲自去体验了。

"晚安,睡美人。"

吸鲨后的感叹!!

对于一个走masculine路线的轮廓深邃的日耳曼人来说,法鲨太纤细了(练不出大胸宽背hh),眼睛太精致。但他也绝对不是pretty boy的类型。这看似是局限,实际是超级完美的矛盾体……那种在凶悍中自然而然透露出的脆弱感真是性感到无以复加qwq

他这种气质在银幕上格外受到偏爱。《饥饿》就不说惹,简直是一碰就碎。《雪人》里面意味不明的在晃动的光影下对着鲨腹部的一个滑动特写除了明显是迷妹福利以外,也瞬间就让人像看到猎物的掠食者一样整个感官都兴奋起来,让他显得不设防,虚弱,易受侵害,又要命的性感。《为奴十二年》里法鲨演的那个残暴奴隶主的形象之所以那么立体,就是因为他被展示得那么俊美,那么…那么有性张力,你一边看一边就会觉得要是他没那么好看就好了,这样就比较容易真的恨他。 叉男里也是这样。导演在选角时说希望万磁王badass,charming……不过万在那种绝对自信、强大和凶悍的同时,眉间总是有徘徊不去的一点哀伤。他一露出那种警惕、认真、戒备的眼神时,眉毛下压,神色狠戾,就像猫弓起背在哈气,像吓得要死的猛兽用眼神在威胁敌人,像一只浑身紧绷的豹。你能觉出他十分有力量,十分危险——但同时也好想上去抱抱他! ……喔,这太戳我了。他这种脆弱感是从哪来的呢?是因为在眼尾微微下垂的眼皮褶皱,因为过分翘的孩子似的睫毛,因为太平直的长眉?

他这种气质太独特,太珍贵了。_(:з」∠)_啊,真希望这位赛车手在赛车间隙多拍戏,多拍戏!!

【ECE/AU】New Year's Resolution 2

Sum: 查尔斯提着一篮纸杯蛋糕,嘴唇上还留着昨夜的跨年之吻,睁大眼睛,盯住兰谢尔家打开的房门——他有个女儿?!

注意:互攻,离异万,妮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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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艾瑞克·兰谢尔是被电话吵醒的。刺耳的铃声像箭矢贯穿他的左右耳,他在空荡荡的床上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摸到手机,当看到上面的名字时,宿醉带来的晕眩和胃痉挛一瞬间发作得更厉害了。他不得不把身体尽量蜷缩起来,熬过一阵恶心,然后按下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不详的鼻音,“玛格达。”

他的前妻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响动。

“你才起床吗,艾瑞克?”

艾瑞克瞥了一眼表,发现已经十一点半了。他揉着自己的眼睛,胃痛得想死,有关昨夜的模糊记忆像零散稀疏的雪花在他脑海中飘落。他不该喝酒,更不该喝那么多。他已经不是个青少年了,应该对自己负责,而不是在派对上彻底失控,还吻了…吻了……那名字飞快地从他心脏附近蹦出来。清晰如水晶。查尔斯,查尔斯·泽维尔。

“没有。”他撒谎道,“我起了有一会儿了。”

“你今天能照料妮娜吗?我有点事。也许一个周末。”

“好啊。”

艾瑞克从床上慢慢爬起来,按着太阳穴。他不能让妮娜看见自己这样子……

“我要跟塞巴斯蒂安出去。”玛格达说。

“听着,玛格达,我不介意你跟谁出去。”艾瑞克走进盥洗室,“你可以日遍世界上每一个德国混蛋,都不用通知我一声。”

“我告诉你是因为塞巴一会儿要开车把妮娜送过去。”

艾瑞克一边拼命抑制着呕吐的冲动,一边觉得怒火顺着动脉开始灼烧。玛格达的新男友一个接一个,艾瑞克对此并不在乎。但他真的恨塞巴斯蒂安·肖。那个男人让他后脊发寒。他把电话开成免提,用凉水洗了把脸。他的头好痛。

“你不应该把我们的女儿单独留给那个男人。”

“我不想和你吵架,艾瑞克。”玛格达平静地说,声音甚至可以算温柔。他们离婚后的关系不亲昵,但对彼此都没有敌意。玛格达是个好女人,只是不适合与艾瑞克结婚,“他应该很快就到了,照料好妮娜。”

门外几乎是立刻就传来不耐烦的喇叭声。艾瑞克用德语骂了句什么,引起玛格达的抗议。他跟她说再见,扣上电话,然后有点踉跄地走到门廊。在他想挑件外套遮掩一下自己身上的水渍时,门铃愤怒地叮咚作响。

于是艾瑞克只好过去开门。塞巴斯蒂安·肖出现在他面前,一手拿着车钥匙,一手搭在妮娜的肩上。他比艾瑞克要稍微高一点,这个事实总让艾瑞克怒火中烧。他带着那种得意洋洋的蠢笑上下打量着看起来一团糟的艾瑞克,目光掠过他凌乱的头发、苍白的脸、眼下的阴影和衣服上的污渍。

“你爸爸看起来昨晚喝了不少,妮娜。”肖用德语说。

妮娜穿着粉色的厚外套,双颊红扑扑的,圆圆的眼睛放出快乐的光彩。她抬起手要爸爸抱着她,她的父亲很高兴地照办了,没有理会肖。妮娜闻起来像新鲜温暖的牛奶蜂蜜。

门外很冷。只穿了单衣的艾瑞克已经开始发抖。他抱着妮娜,想带她走进温暖的室内,但肖抓住了他的手臂。艾瑞克抬起眼睛瞪着他,眼神和表情足以吓退一群美洲狮。

“嘿,新年快乐。”肖咧嘴一笑,“我听艾玛说,你昨晚搭上一个小基佬。”

艾玛·佛斯特是塞巴斯蒂安·肖的同事。艾瑞克僵了一下。接着,妮娜的面颊蹭着他的面颊,温柔温暖的呼吸拂过他的耳朵。

“什么是小基佬,爸爸?”

肖笑得几乎要从门廊上仰倒。艾瑞克很期望他真的能倒下去,后脑勺磕在石砖和积雪上,从此半身不遂。

“没什么,妮娜。”他对女儿说,“跟肖叔叔说再见吧。”

“再见,塞巴。”

“再见,小公主。”

艾瑞克把门对着肖的脸摔上了,希望能砸歪他那过分尖利的鼻子。他把妮娜放了下来,看着她自己挂好外套和小书包。他觉得体力不支,太阳穴的跳动逐渐变作难以忍受的阵痛。妮娜好像转眼就把“小基佬”这个词忘了。上次她还问他“犹太佬”是什么意思。塞巴说你是个犹太佬,爸爸。她说。

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妮娜正仰脸看着他。

“你生病了吗,爸爸?”她说的是波兰语。

玛格达坚持要妮娜在来美国之后只用英语,但艾瑞克并不在乎。他自己的语言系统也很紊乱,有时候词语会在蹦到他唇边时不翼而飞,神秘地变成无声的呼吸。

“没有,亲爱的。”艾瑞克蹲下来,“我昨天睡得太晚了,有点头痛。”

妮娜伸手摸着他的睫毛,碰着他的面颊,最后停在嘴唇上。艾瑞克亲亲她的小手,逗得她笑起来。

“你得到新年吻了吗,爸爸?”

他看着妮娜。妮娜期待地回望他。当然,她指的是孩子的新年吻。被所爱的人在跨年时亲吻面颊、额头、鼻尖。

“你得到了吗?”

“妈妈吻了我。”她说,“你需要一个吻,就会感觉好很多。真希望昨天我在这儿。”

“没关系,宝贝,我昨晚得到了。”艾瑞克说,“一个。又温柔又好。”

"男孩还是女孩?"

玛格达跟女儿解释过艾瑞克"流动的性向"。艾瑞克年轻的时候就与男人约过会,玛格达对此没有意见。她不是那种把婚姻失败归咎于对方的一切特质的人。

"男孩。"

"我的同学丹尼也喜欢男孩。"妮娜高兴地通知他。

艾瑞克给了她一个世界上最温暖的微笑。妮娜是个小天使。他伸手把她面颊旁边柔软的棕发捋到那圆粉的小耳朵后面。

"他什么样子?"

"噢,他很好,亲爱的。蓝眼睛,王子一样的鬈发……"他顿了顿,回忆起查尔斯的脸。他有世界上最甜蜜的双唇。而且他很美,面容和灵魂都很美,“而且我们很聊得来。”他毫无必要地补充道。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会明白什么是“聊得来”?

"他会很爱你,是不是,爸爸? 既然他给了你新年吻。"

事实上,他们只认识了几个小时。这是艾瑞克半年来第一次和别人接吻。而且他蛮确信,当查尔斯发现他一团糟的状况时——前妻、摇摆的性向、一个女儿——绝对会立刻远远地跑开。

"他不会,妮娜。"艾瑞克说,"不过你愿意给我一个吗?"

妮娜倾身用她柔软的、孩子的嘴唇吻了一下艾瑞克的面颊。

"我爱你,爸爸。"

"我也爱你。"

他们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妮娜温暖柔软的手指依旧在艾瑞克的睫毛上摸来摸去。她的爸爸有蝴蝶式的美丽睫毛,垂下眼睛时,显得非常安静温柔。

“你现在闻起来像酸奶酪,爸爸。”妮娜说。

他确实像。艾瑞克做了个鬼脸。一团糟地被肖奚落已经够糟糕的了,他不能再这样顶着宿醉的头发、脸色和气味和亲爱的妮娜共度周末。他重新站起身,想着要拿点止痛药,然后在浴室冲个澡。他给妮娜打开了一部动画片,递给她一罐甘草条,然后重新回到盥洗室。

当热水猛冲过他的额头,顺着前胸后脊流淌下来时,艾瑞克长长地松了口气。他的胃里像有青蛙在跳,但热水让他觉得清醒多了,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视野中跳跃的红色光晕。犹太佬。小基佬。塞巴斯蒂安·肖的脸。都去死吧。就像查尔斯说的。——人们总应该对新年抱有期待。

就在艾瑞克试着对生活重拾信心的下一秒钟,他的膝盖一软,仿佛被人从后面踢了一脚,接着他踉跄地冲出淋浴间,用最后一点力气扶住磨砂玻璃墙,对着马桶把昨晚上的伏特加全倒了出来。打落了几个盛洗漱品的架子。透过淋浴的水声,他听见妮娜跑过走廊。

“爸爸?”

妈的。一定是上帝在跟他说:蠢货艾瑞克,生活永远不会变好。艾瑞克边想,边不可抑制地一阵阵干呕。有那么恐怖的几秒钟,他害怕自己会昏倒在瓷砖上,给妮娜留下糟糕的童年阴影。万幸他撑住了。他的胃拧成一小团,眼前只有黑暗中跳跃的星星。最后他发现自己伏在地上,还在往外呛咸湿的气流。他伸手抓过一条被浸湿的毛巾,试图围在腰间,但最后意识到他必须保持蜷缩成一团的姿势,才不会胃痛至死。

“爸爸!”

“怎么了,亲爱的?”他的声音还算平稳。

“门铃在响。”妮娜在门外说。

妈的。妈的。妈的。如果是折回来想继续羞辱他的塞巴斯蒂安·肖——

“等一下,宝贝。”艾瑞克说。如果肖看见一个犹太佬一丝不挂倒在马桶旁边,肯定会高兴得像过圣诞节一样。不,绝对不行。艾瑞克凭借自己最后的意志力站起来,套上旧T恤和松松垮垮的运动裤——他觉得一切都在旋转。

“爸爸,我去开门啦。”

“妮娜——”

他听见那扇厚重的、噪音巨大的门开了。沉默,然后是妮娜的声音。

“你好?”

“你好。”一个温柔、饱满的男声,带着华丽庄重的英国腔,稍微有点迟疑,“请问艾瑞克·兰谢尔在家吗?”

他记得这声音。

妈的。妈的。妈的妈的妈的……艾瑞克按下冲水按钮,然后照了一下镜子。他看起来并不像个正常的、刚洗完澡的人。他看起来像具刚被淹死的尸体。

“爸爸在浴室里。”妮娜说。

艾瑞克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让自己原地消失。查尔斯。查尔斯。他想象着查尔斯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盯着妮娜,心里很可能在怀疑自己是个在新年派对试图出轨尝鲜的有妇之夫——还有个女儿。

查尔斯果然迟疑了。走吧。艾瑞克绝望地在心里祈祷。走吧,查尔斯。直接离开这里,再也别回来。然后他的生活就会重回正轨。他那孤独、阴沉、自律、稳定的正轨。没什么不好。

“唔…我想,我可能是认错房门了。”查尔斯说。艾瑞克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觉得更难过了。事实上,他也没多少时间仔细感受这件事。因为大约十秒后,他就彻底被晕眩击倒。他重重地摔在瓷砖上,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浴室的门被推开。一双蓝眼睛。

“上帝,艾瑞克!”

艾瑞克绝望地闭上眼睛,迫切地希望自己马上去死。

 

4.

查尔斯·泽维尔呆呆地盯着坐在床边的小女孩。她看起来不超过六岁,面容甜美,和她爸爸看起来没什么相似之处。当查尔斯把昏迷的艾瑞克拖出浴室时,她开始哭,一直哭到查尔斯安顿好艾瑞克,然后把她抱起来。她出神地看着查尔斯的眼睛,柔软的面颊上还挂着泪痕。

过了几秒钟,她伸出温暖的小手摸了摸他的鬈发。

“是你给了爸爸新年吻吗?”她轻声问。

查尔斯张开嘴,又闭上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大约半小时前,他强硬地拒绝了瑞雯的阻拦,提着一小篮新年纸杯蛋糕,决定去拜访艾瑞克·兰谢尔。他几乎一宿没睡,因为那个跨年吻的触感牢牢地粘在了他嘴唇上,让他觉得甜蜜又难受。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但脑海中唯一清晰的影像就是艾瑞克。等他终于敲响那栋公寓门时,他确认自己需要见到艾瑞克。

结果他有个女儿。太棒了。查尔斯对自己说。一个有女儿的直男。破纪录的选择,查尔斯。

但当他把艾瑞克放平到床上,搂着他的肩膀,和他几乎鼻尖相碰,呼吸着他的气味时,查尔斯还是忍不住低头亲了他一下。他尝起来真好。沙漠的旅人用嘴唇蘸了蘸甘甜的清泉。

不过,等他再次看着妮娜时,理智就又重回到查尔斯的大脑。一个有女儿的直男。查尔斯。转身快跑吧。他从自己带来的小篮子里拿出一个纸杯蛋糕,递给妮娜(顺便一提,这是他自己烘焙的)。

“你妈妈在哪儿?”他问,“我们给妈妈打个电话,让她回来照料爸爸,好吗?”

“妈妈出去了。”妮娜说,“和肖叔叔在一起。”

这听上去病态又复杂。查尔斯吸了口气。

“那我们能联系到他们吗?”

“可是我这周末应该和爸爸待在一起。”妮娜抗议道,“我一周只有两天能和爸爸在一块,我不想回去。”

噢,这么说,他和那女人离婚了。——或者至少,分居了。查尔斯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甚至重新充满希望。他知道如果瑞雯在这里,一定会狠敲他的脑袋,骂他不可理喻。

“唔,”他听见自己说,“那我给你做点东西吃,等着爸爸睡醒,好吗?”

妮娜点点头。查尔斯牵着她的手来到餐厅。艾瑞克刚搬来不久,他的公寓好像只有灰白两种颜色,不过干净清洁得让人吃惊。查尔斯打开冰箱,看见里面塞满了各种新鲜的食材。他可能计划着要给女儿做饭吃。

大概半小时后,查尔斯就发现自己不仅没有转身跑掉,反而在和艾瑞克的女儿一起吃午餐。他烤了面包,做了小牛排,还有苦苣沙拉。这之后,他和妮娜一起玩了拼图游戏,还看了几部动画片。妮娜说查尔斯长得像白马王子,把他逗得哈哈大笑。

后来,妮娜说自己有点想睡午觉,查尔斯把她抱到了楼上的小卧室。这间卧室和公寓里的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粉白相间,挂着五颜六色的识字帖和童话书。查尔斯想象了一下艾瑞克细心挑选这些东西时的样子,然后觉得心脏一阵战栗。

冷静点,查尔斯。他把妮娜安顿在小床上,朝她微笑。艾瑞克了一个女儿。他可能甚至根本不喜欢男人。只是为了新鲜、刺激……查尔斯咬着自己的嘴唇,给妮娜盖好被子。这样温柔的家庭生活让他向往得心脏发痛。他在浴室里接住了狼狈、一团糟的艾瑞克,照料了他的女儿,怀疑着他的性取向,却只觉得更想要他了。

我果然有心理上的问题。查尔斯闷闷不乐地想。

他确认妮娜已经睡着,决定再去看一眼艾瑞克,然后就从此消失。他推开主卧室的门,然后僵住了。绿眼睛对着蓝眼睛。艾瑞克·兰谢尔坐在床边,好像刚刚苏醒。该死。他们尴尬地对视了足有十秒。查尔斯觉得如果自己能读心,一定能听见艾瑞克脑子里滑过一大串德语的骂人话。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嘿,”最后查尔斯开口了,房间的光线已经有点昏暗,但他没有开灯,“呃……”

他走近了一点,看见艾瑞克浑身紧绷,一侧脸颊陷下去——他肯定在紧张地咬自己口腔内侧的肉。他的头发乱糟糟地竖着,脸色难看,和新年夜那个俊美得一丝不苟的艾瑞克判若两人。不知怎的,这只让查尔斯觉得更想靠近他了。

“你觉得怎么样?”

艾瑞克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给了他一个“你怎么还在这儿”的疑问眼神。他还是没说话,好像紧张尴尬到要喘不过气来了。当查尔斯又往前迈了一步时,艾瑞克像只受惊的野兽似的在床上往后弹了一下。查尔斯笑了。

“嘿,你没事吧?”他说,“你知道,我不是来抢劫的。”

“妮娜在哪?”过了十几秒,艾瑞克终于开口了,声音又低又紧张。

“她睡了,我给她做了午饭,还给你留了一点。”

艾瑞克把脸埋进手里,然后胡乱捋了几下头发。他的凶悍、压迫和威严感完全不见了。当他把手再拿下来时,查尔斯发现他的脸完全红透了。他真可爱。

“对不起,查尔斯。”他闷闷地说,“我是说,谢谢你……麻烦……妮娜…”

最后一句话变成模糊不清的呢喃。艾瑞克只想原地融化在床上。如果人可以尴尬至死,他现在肯定已经凉透了。

“所以,你有个女儿。”查尔斯说。

“嗯。”艾瑞克说,“我……两年前……离……”

他的声音实在太低。查尔斯不得不倾下身体去听。他们离得很近。艾瑞克几乎不敢呼吸。查尔斯太美了,他看起来太美了。世界上极端缺乏美好的东西,而真正令人遗憾的是,许多人甚至不会怀念生命中缺失的美物。查尔斯看起来像个童话故事中的年轻王子,没什么语言能确切地描绘出那种安静甜蜜的气息。

查尔斯发现艾瑞克的脸越来越红,他有点担心他是否发起了高烧。

“我两年前离婚了,然后,妮娜……”艾瑞克稍微大声了一点,重复刚刚说的话,因为查尔斯显然没听清,“我昨晚没告诉你……”

查尔斯没说话。他附身望着艾瑞克,蓝眼睛像正午的海面,那样蓝,那样平静,嘴唇那样饱满,那样红,他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红色。艾瑞克觉得下一秒钟他就会从空气中消失。他的胃又开始难受起来,如果沉默持续下去,他觉得自己就要再次吐出来了。上帝,如果事情还能更糟——

艾瑞克瞪大眼睛。疼痛消失了。查尔斯的嘴唇压着他的嘴唇,手揽住他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扶住他的面颊。他整个人都侵压过来,膝盖抵在艾瑞克两腿之间。他坚定又温柔地把艾瑞克慢慢、慢慢放倒在床上。艾瑞克颤抖着吸气,查尔斯舔了一下嘴唇。

“我希望你一会儿能说德语。”查尔斯在他耳边说,“不过小声一点,妮娜还睡着呢。“

*下一章就是快乐之车!!再次提醒:互攻设定!!